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柳厚回来了。
他推门走进来的时候风尘仆仆,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叶安柳如烟等人:“如烟......小姐,叶客卿,在下幸不辱命。”
他把木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株深色的草药,根须完整,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紫色,药香清淡却绵长。
“厚叔此番劳顿辛苦了,快些下去歇息歇息。”
柳厚告退后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想起大半年前,自己在议事厅里劝柳如烟考虑宋家联姻的事。
他是这一派的主心骨之一,话最多、说得最响。
可现在呢?
他找来的这株阴凝草,是柳家给叶安叶客卿的。
清河郡的这一趟,他打听了十几家药材铺,最后终于找到了这株品相完好的阴凝草,花了柳家不少银子。他当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得带回去,交到叶客卿手上。
这个念头要是放在曾经,他自己都会觉得荒唐。
柳家的资源凭什么用在一个外人身上?他柳厚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他坐在椅子上,忽然笑了一下,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曾经他是为了柳家,现在他也是为了柳家。
只是以前他觉得宋家是柳家的出路,可现在他觉得叶安才是。
他站起身,推门出去。
几个旁支长辈正坐在廊下喝茶闲聊。
看见柳厚从院子里出来,有人招手叫他过去,拉着他坐下,话题自然而然就拐到了最近的事上。
“厚哥,宋家那边虽然现在闹得不成样子,但宋衍那孩子听说还是单着的,咱们要不要再给如烟那丫头提一提?毕竟如烟的岁数也不小了……”
说话的是另一个旁支长辈,平日跟柳厚走得近。
他一边说一边给柳厚倒了杯茶,语气随意,像是在聊一件寻常事。周围几个人也跟着点头,显然是同一路数的人,都等着柳厚接话。
柳厚坐在那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才开口。
声音不高不低,说出的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到:“宋衍?谁啊?不熟。”
几个人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厚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当初不是你……”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柳厚摆摆手,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一直是如烟小姐这一派的,从来没变过。”
廊下安静了一瞬。
有人还想说什么,柳厚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转身走了。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当初不是他支持这么做的吗?”
“不清楚,不过我听说叶客卿已经凝气了,而且一招就击退了郑家找来的那位凝气武者。”
“嗯,应该就是这件事让厚哥改变了想法。”
几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其中一个打破沉默:“那宋家的事……以后还提不提?”
“提什么提?厚哥都说不熟了,你还想找骂?还是说想让柳家内部发生矛盾?”
那人一听,立马闭上嘴巴,不再多言。
廊下安静下来,只剩下茶盏碰在桌面的声响。
从这一天起,柳家再没有人提过与宋家联姻的事,就好像这件事从来没被说过一样。
...
林挽月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确实是阴凝草,品相还不错。根须没有断,采的人应该很小心。”
柳如烟站在一旁,目光看向叶安:“叶师用得着就好。”
叶安把木盒盖上,看向柳如烟:“多谢柳小姐,叶某记下了。”
“叶师不必言谢。”柳如烟的语气很淡,“一株草还不足以回报叶客卿在柳家所做的一切......”
林挽月站在稍远一步的位置,看着叶安和柳如烟对话,手指轻轻摸了摸剑柄,笑了笑,因为很快叶安就会来求自己了。
......
郑家。
孟乾推门进去的时候,郑万山正坐在厅里喝茶。
看见这位自己好不容易招揽到的凝气武者,郑万山放下茶杯,脸上堆起笑意,起身迎了上来:“孟师回来了?辛苦辛苦!那批货拦住了吧?柳家那边想必已经服软?这次的报酬已经备好了,孟师放心......”
郑万山语气热切,他看见孟乾完完整整地回来了,自然以为事情已经办妥。
一位凝气武者去拦柳家的路,柳家又没有凝气武者,能出什么差错?
无非是柳家低头认栽,绕着路走,总之结果都是一样的。
孟乾先是接过报酬,语气酝酿了一下,随即开口。
“你他娘的还好意思提报酬?!”孟乾的声音忽然拔高,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跳了一下,茶水飞出溅了几处桌边。
郑万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