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郡城蔡府。
“不好了!不好了!”
一名蔡家族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正堂,声音里的慌乱根本压不住。
蔡家家主蔡元盛正端着茶盏听着管事汇报这个月的账目,被这一声喊得失去了注意力。
蔡元盛对着这名慌张的族人叫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这名族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等调整完呼吸后才开口:“家主。四房的……四房的蔡显少爷……被玉衡宗的人抓走了!”
蔡元盛的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玉衡宗为何抓人?”
族人哆哆嗦嗦地将得知到的事断断续续说了一遍,先从马登被查开始,蔡显在其中一件事上有所关联,玉衡宗首席弟子俞少微亲自下令抓人等一系列事情。
蔡元盛听完后沉默片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争气的东西。”
“去将各房主事喊来!”蔡元盛当即下令召集全族主事议事。
半个时辰后,蔡家议事厅内坐着三位主事、四位长老,以及蔡显的父亲四房主事蔡明远都在此。
蔡明远尚不知详情,便问道:“家主,显儿他犯了什么事?怎么就被玉衡宗的人带走了?”
蔡元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撺掇玉衡宗外务执事马登卡陈家三房的供货线,欲图登徒子不轨之事!”
“如今东窗事发,马登已经被俞首席当场废了,你儿子是马登供出来的。”
议事厅内的议论声音此起彼伏。
蔡明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沉下去,他想说些什么替儿子辩解,想让家主向玉衡宗赎人,可他忽然明白自己的儿子是被玉衡宗首席亲自点名捉拿。
那么他自己,怕是都难保全。
蔡元盛的态度如他所想:“从现在起,蔡明远卸去四房主事之职,降为普通族人。四房事务由三房暂代。”
所有人都能明白,族长这是在尽最大的程度保全家族利益。
蔡元盛目光扫过全场:“备礼,即刻送往玉衡宗。”
“记住了!我们是去认错的,不是去要人的!”
“要让俞首席看到我们蔡家的态度,此事是我蔡家管教不严,人我们不会再管!”
蔡明远不甘心的发出声音:“家主!”
“我甘愿受罚,但是我儿子真的不能救了吗?我们去请一下荆宗主不行吗?”
蔡元盛冷冷摇头:“老四啊,我不想多说什么,你要是知道隔壁苍梧发生什么事就不会这样说了。”
玉衡宗大殿内,这里的气氛同样微妙。
俞少微将马登的过往案卷呈上时,殷落蘅连看都没看完便搁在一旁,面色平静地吐出一句:“按门规处置。”
安静的大殿没有多余的讨论。
若是在半年前,荆迟渊一脉还会有人开口说一句“马执事为宗门效力多年,此番行事怕不是过于草率?”
但现在,没有人敢跳出来反驳。
现在的殷落蘅已经有了些宗主该有的一言定事的势头。
荆迟渊沉寂在副宗主的位置上,从头到尾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原本追随他身后的长老们开始变少,不知为何荆迟渊对此却没有太多可惜的想法。
最终,马登被安了一个“以权谋私、败坏宗门声誉、勾结外人危害宗门利益”的罪名,当场革去执事之位,废去修为,关入地牢。
整个审判过程加执行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已完成。
此番事件就此了结。
入夜时分,陈家宅院。
陈砚铭再次设了家宴,这一次沈三娘全程坐在席上安安静静,连夹菜的动作都少了很多。
她席间好几次想与叶安搭话,想说自己曾经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但沈三娘明白自己若真的这么说的话,那才是真正的犯罪。
不过呢沈三娘倒是觉得自己的女儿陈清瑶说不得可以跟叶安的关系更上一层,这样的话倒也不错。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忘记当初在柳巷催促陈清瑶快走别跟叶安说话的场景。
因为沈三娘在昨日之前都没有正眼瞧过叶安。
陈砚铭端着酒杯,一再二再而三向叶安和俞少微频频敬酒独饮,每一句都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得到玉衡宗首席的亲自出面帮助,这让他心中浮现起小小的成就感。
而带来这一切的原因竟是他女儿小时候在安平县柳巷的一个玩伴。
就是不知道,叶安对清瑶有没有意思了。
宴席散后,陈清瑶送叶安和俞少微到客院门口。
月光洒在院落里,夜间依然有着初夏的暖意。
陈清瑶站在月光下。
“叶安,俞首席……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但我心里清楚,若不是你们的话……今日之事就不会是这个结果。”
“我这些年来一直在想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