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部游

    阳光，微风很舒服地洒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夏日慵懒的气息，窗台一角放置的葱兰也随风摇曳着，它的花期已经走到尽头，却还是努力在凋谢前留下最后一丝美好。

    庭院里有两个孩子在奔跑着，看起来十分健康。

    坐在廊檐下的幸村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个有着浅浅灰棕色头发的小男孩从后面环抱住他的脖子：“幸村哥哥，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玩呢？”

    幸村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嗯，哥哥身体不太舒服，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和你们一起了呢。”

    男孩笑容明亮起来，一双漂亮的冰蓝色眼镜睁开，认真地和幸村勾了勾手指：“说定了，一定不会反悔哦。”

    幸村点点头，握住他的手指：“不会反悔的。”然后他笑着把小男孩抱了下去，拿起旁边的拄杖，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我去给你们拿些点心，去和慎也他们玩去吧。”说着幸村转过身，脚步很慢但身体很挺直地走进那条长长的廊道。

    这条廊道真的太长了。

    幸村有些累得停在半路上，靠在旁边的墙壁有些力竭地喘了口气。

    这铺天盖地的白色仿佛暴雪一般快要吞没他这个疲惫的旅人。幸村仰头看着天花板，胸口中不知为何迸发出一股无力的痛苦。

    然后他听到房间里传来一段模糊的交谈声。

    “那孩子真的太可惜了，他还那么年轻。”这是一个稍稍年迈的男中音。

    “长得帅气，听说还是学校网球部的部长，怎么就得了这样的病呢？”这是一个稍年轻的女声，“藤野医师，就连你也没有办法么？”

    “手术成功率太低，何况就算成功了，他也不可能再打网球了。如果勉强下去，就只是再透支自己的生命。”男声重重叹了口气。

    然后是推开门的声音。

    幸村还来不及躲开，狼狈地倒在地上，手中的拄杖脱手飞出。

    “幸村君！！”惊慌失措的藤野医师的面容给幸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下一秒他就立刻失去了知觉……

    “精市，精市，你今天不是有网球部的部游吗？”七点半还没看到儿子起床的幸村妈妈有些奇怪地来到儿子房间，没想到幸村竟然还在睡梦之中。

    幸村皱皱眉头，艰难地睁开眼睛，他的喉咙有点干涩：“……妈妈。”

    幸村妈妈摸了摸儿子的额头：“是做噩梦吗？”

    幸村摇了摇头，对妈妈安抚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个梦而已，我马上就去洗漱，妈妈你先下去吧。”

    “嗯。”幸村妈妈没有丝毫怀疑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门外。

    直到听到母亲下楼的声音，幸村才重新倒到床上，他打量着自己的右手，看不出什么异样。然后他下床走了几步，由慢到快，顺畅得和梦里判若两人。

    如果这只是个普通的梦，或许幸村会很快遗忘，但最近断断续续做的这些噩梦让幸村微妙地感到一丝不安，它们仿佛是一个连续故事摘取出来的小片段，随机但是有秩序。

    难道这是个预言吗？

    幸村有些不安。

    刚刚结束了小组预选赛，以出色的成绩突围的立海大进入了短暂的调整期。幸村把训练的强度进行了一次调整，并预计带部员们外出放松心情，调整心态。

    其实部游的地方并不算太远，就是到海边走走。

    说起来神奈川出身的孩子哪个没见过海，但难得全体出动，还是颇为新奇的，因此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既然是到海边，自然免不得要烧烤。

    前一天晚上幸村和柳两个带着一群饥肠辘辘的家伙已经扫荡过一遍超市了，至少现在看起来食材非常丰富。

    四月份的海还相当冰冷，幸村提前警告了一下所有正选可以玩水但不能游泳以防感冒影响后面的比赛。虽然不能游泳有点小遗憾，但大家还是非常开心地点了点头，然后在幸村一声令下后就飞快散开了。

    柳没有和大部队一起奔向海滩反而留下来和幸村一起烧烤。

    “就我们两个人准备吃的，看起来非常吃力呢。”幸村叹了口气但手头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慢下来。

    “待会儿直接把他们扣下来烤给我们吃好了。”柳嘴上这么说，但他并不是很喜欢吃烧烤，更不信任那群混小子烤的东西，留下来反而可以第一时间蹭到幸村做的美味。

    “这些贝类还蛮新鲜的，本来我们要是九月份十月份来海边还可以自己去捞点什么，现在这个季节还是直接从海产市场里买比较合算。“幸村说着把处理好的贝类放到炭火上，一个个整整齐齐地码好，然后他拿着一把小扇子往下面的炉子扇了几下，调整好火势之后，他就坐在板凳山慢慢烤贝壳。

    “这个季节也不错，能看到别样的风景呢，而且比较清静。”柳性格安静，也比较喜欢人少的地方。

    很快贝壳张开了口，鲜美的汁液从缝里流到壳外，然后顺着铁网流进下面的炭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