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学文起身走到她身边,“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姑娘哭着说:“我命苦,打小就没妈。我爸前几天说要把我卖给隔壁村的一个带四个孩子的鳏夫。我是偷着跑出来的。我死也不嫁给他,听说那个人的老婆就是被他活生生打死的!求你,收留我吧,我什么都能干。我之前就知道你,你还没娶媳妇,为人也踏实肯干。我跟着你至少不会挨打。”
谭学文父母早就没了,家里就他一个人。看着灯光下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他有些心软了。
“那你住那屋吧。等你想开了还是回家吧。”
从此这姑娘就在他们家住下了,每天就关在家里洗衣做饭,从不出门。生怕被她爸给带回去嫁人。
原本谭学文还能当柳下惠,没成想日子一长,俩人就有了感情,私下里就成了夫妻。
虽然这姑娘模样、性格都不错,但是有一样很古怪,就是晚上从不跟他睡一起。
每次都是等谭学文睡着了,她就偷偷去了另一个屋。
一年后,这姑娘给谭学文生了个儿子,取名叫谭念安。
儿子过周岁这天,谭学文对媳妇说:“咱们现在生米已经做成了熟饭,要不抱着儿子回去让你爸看一眼?老这么躲着也不是个事。再怎么样看到外孙子也该消气了吧。”
姑娘摇头,“我爸那人,只认钱不认人。别说外孙子了,就是亲孙子都没用。”
日子就这么过着,周围的邻居也慢慢知道了谭学文有媳妇的事情。
这一天,谭学文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大好。
“媳妇,你到底是哪个村的?我刚在周围打听一下,没有谁家姑娘逃婚。”
姑娘缝衣服的手停了下来,“别问了,说了你也不知道。咱们好好过日子不就行了。”
谭学文看她不肯说,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不过从这天起,他就发现自己媳妇的身子好像越来越冷,有时候两口子在一起,那凉劲儿直往他骨头缝里钻,比寒冬的冰还冷。
他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重,像块石头似的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又过一年,念安两岁多了,派出所的人来催他给孩子上户口。
上户口就得要结婚证,可他们又没有姑娘的户口本,领不了结婚证。
这可把谭学文给愁的够呛。
这天半夜里刮起了大风雪,辗转反侧睡不着的谭学文半夜感觉身下的炕凉了。他惦记着在另一个屋睡觉的老婆孩子,起身去给他们烧炕。
借着炕洞里闪烁的火光,坐在炕前的谭学文看着炕上的媳妇。
她睡得正沉,呼吸轻轻的,头发垂在枕头上,黑得发亮。
窗外的雪光透过窗帘,把屋子照得蒙蒙亮,勾勒出炕上人凹凸有致的身形,把谭学文看的有些心里发痒。
想着想着,谭学文忍不住站了起来把脸凑到自己媳妇的脸前,想偷着亲她一口。
突然,他的浑身僵得跟木头似的,连呼吸都忘了,血液好像一下子冻住了。
白天还娇俏可人的媳妇,此刻一张脸竟然粗糙得像一块树皮。
不!不是像。
她的脸就是树皮!
那眉眼都像是用笔画上去的,身体四肢也都是树杈的样子,压根没有一点肉。
谭学文那沉重的呼吸让姑娘一下子惊醒。
随着她意识的苏醒,那个活生生的姑娘又回来了。
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谭学文,眼里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只有说不尽的悲凉和绝望,看得他心里发慌。
“你都看到了?”
炕洞里的草烧完了,屋子又陷入了黑暗。
谭学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对不起。”
姑娘朝他笑笑,“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我来的时候就想到了有这么一天。我本是你母亲坟前的那株迎春花,当年是你为我说情才让我没被砍了烧火。如今儿子也大了,你的恩情我也报了,是时候该走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子就变成一缕青烟,一下子散在了屋子里。就剩一股淡淡的花香,绕在谭学文的鼻尖,怎么也散不去。
“啊?这还是个爱情故事呢,不行不行,一点都不恐怖!你重新讲一个。”
孙幼宁笑着推了原牧瑶一把。
这个想法得到了齐桐和费思思的支持。
“就是,一点都不恐怖啊。反而听着还挺感人的。”
孙晓丹问:“既然是近几年的事情,那这个谭学文的孩子呢?”
原牧瑶说:“听说那个谭学文也没有再找,就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哪怕当爹的伺候的再糙,也比跟着后妈强,你们说是不是。小陈,你怎么不说话?”
陈果宁抬起头,“我和她们的观点不一样,这个故事还真的是个恐怖故事。”
原牧瑶惊讶地问:“这不就是个花神报恩的故事吗?恐怖啥啊?”
陈果宁现在已经把思路捋清楚了,“这根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