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政霖接过手帕闻了闻,发现确实是鞋油特有的味道。
“昨天咱们几个人里,谁穿皮鞋了?”
曲政霖想了想,“咱们几个穿的都是单位发的解放鞋。李队长下炕的时候,我记得他穿的是自家做的布鞋。至于所长,他好像是有皮鞋。昨天穿了吗?”
林静云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摇摇头。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没有穿。因为我说要来找尸体,他回办公室换了解放鞋。这鞋油虽然干了,但看起来留下的时间并不长,又是在这个位置。难道是凶手搬井口的石板的时候蹭到的?”
曲政霖转头看着她,“静云,就刘敬东那样的,也不像是家里有需要打鞋油的皮鞋的样子啊。”
林静云听完猛地站了起来,“有没有的,去他家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个人从孙家老宅出来,曲政霖又把门给锁上了。
“静云,你觉得刘敬东会被枪毙吗?如果那个姜碧云确实有外心了,法官会不会考虑她不对在先呢?”
林静云说:“要是在封建社会,杀妻这种事确实可能死不了,就比如《大明律》里就说,夫殴妻致死者绞,妻有奸情可免死。到了《大清律例》,就变成了流刑以下了。但是新中国了,男女平等了,只要不是为了防卫自保,我觉得杀人都要偿命。”
曲政霖叹了口气,“这好好的一个家,完了。你说姜碧云是怎么想的呢,结婚了就安分守己呗!”
林静云觉得没法跟男人探讨这方面的话题,索性不再说话闷头赶路。
曲政霖推着车在后面跟着,刘敬东的家很快就到了。他上前把院门推开,林静云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短短几天的时间,林静云就觉得这个小小的家和之前散发着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莫名的有种凄凉的感觉。
两个人进了屋,林静云和曲政霖把炕洞下刘敬东的鞋全都找出来了。
看着眼前的几双鞋,林静云摇摇头。
“刘敬东并没有皮鞋。姜碧云倒是有一双皮鞋,看起来是当初上班的时候发的。但是被她擦得干干净净的用布包着放在了盒子里。看样子很长时间没穿过了。要不去他父母家问问?”
他们两个又去了刘敬东父母家。
刘大鹏的老伴躺在炕上病倒了。
他站在门口神情有些瑟缩地说:“您有啥事问就是了。我们一定老实交代。”
曲政霖说:“我问你们,刘敬东家里有皮鞋吗?”
这个问题让刘大鹏有些茫然,“皮鞋?我们村里人要皮鞋干什么。冬天一脚土夏天一脚泥的。那玩意给我们穿都是糟践东西了。”
刘敬北蹲在炕前的地上,“别说我哥了,我们全村也没人有皮鞋啊。我们村唯一一双皮靴,还是当年地主家里抄出来的。大家还穿不惯呢,嫌底硬。这也十来年了,估计早没了。”
听到刘敬东根本没有皮鞋,林静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耳边浮现出刘敬东那带着绝望的呼喊。
“我没杀人!”
曲政霖看林静云脸色不好看,轻轻推了推她说:“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林静云回过神来,“大叔,你们老房子里的草,为什么割完了不晒干再堆起来?”
刘大鹏一听更茫然了,“那草就是摊在院子里晒的啊。我们本来想趁着天好修修屋子,谁能想到出这事了。早知道就不让老大媳妇去割草了!”
林静云一听那草还是姜碧云割的?
曲政霖则是直接问:“为啥让她去啊?那不是你结婚的房子吗?”
刘敬北以为他们指责自己苛待嫂子,赶紧解释说:“不是让她自己干。我们白天都要上工,嫂子身体不好不能受累。就说好了她趁上午阴凉去把草割了。等我们晚上放工再去把草根刨了,准备到时候修房子的时候把院子好好夯夯。当时我们把草根的土抖落好了,跟草一起在院子里铺着呢。想着过一阵晒干了拿回来烧呢。”
林静云想着院子里那两堆草,一堆盖住了装着姜碧云的井口,一堆盖住了姜碧云的血迹。
很明显,是有人有故意为之的。
从刘家出来,曲政霖问:“咱们现在干嘛?”
林静云说:“昨天你和秀儿不是把姜碧云的衣服都带回来了吗?我打算一会带上衣服和这些土,去一趟县局找杨科长。看看有没有新发现。”
曲政霖哦了一声,跨上自行车说:“嗨,早知道这样,今天一早就不让杨科长走了。不过他不是说还要回来做什么实验吗?你等他回来不得了?”
林静云跳上车后座,“肯定不行啊,咱们所里没有显微镜。”
“啥镜?”
“显微镜,就是一种设备。”
两个人回到所里,林静云找了一个大布包,把姜碧云的衣服和自己上午找到的物证都装好,骑上自行车就往县里走。
到县局的时候,杨恒军正带着李培伟和罗凯准备去食堂吃饭呢。
“静云,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