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霏林…大脑在被叫醒的一瞬间,需要经历环境安全检查、潜意识切换、神经系统启动、四肢苏醒。刚才你用外力干扰切断了我大脑自然状态的切换启动,属于‘杀伤式叫醒’,这样不仅会损害安全感的构筑,还容易引起神经系统紊乱甚至心理疾病...”
“早安灵儿!不好意思啦,我只是想试试换个新铃声会不会比较powerful一点,比较容易叫醒你这个小懒虫嘛…今天第一天开学,老地方见!”
“早安…好。不过大小姐,确实一鸣惊人。”被极为喧嚣的陌生音源吵醒,我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有了笑意。这么多年了,一面对霏林大小姐,心情就会不自觉变好,实在是很难生起气来。
时间确实不早了,切换启动完毕,我洗漱整装一番后,路过品悠坊。阵阵香气飘来,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正在我闻香辨物的当儿,详奶奶不紧不慢地探出头来:“小懒虫,还是霏林起得早吧!”
“详奶奶早安。”我有点不好意思,来不及一起吃早饭了。
详奶奶从我来到这个家起就一直照顾着我,她做什么都好像井井有条、沉稳不惊,善解人意又幽默体贴。有时候,没有她,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话说,一早醒来就被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叫懒虫的人生真是…我不过就是睡眠需求量比较高些。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走到百味厅门口,意茹姐推着一面全身镜出现在眼前:“哇哇灵丫头,你可千万别妄自‘非’薄,这真是极合适的!你瞧瞧,如此清新灵动、精致典雅,简直太符合你啦!不愧是…”
“意茹姐打住打住!谢谢你了…还有,是妄自菲(fěi)薄。”
比我年长八岁的意茹姐一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跟着详奶奶叫我灵丫头也就算了,说话还一如既往地夸张,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又迷上那些风靡一时的古装剧了。
“啊?这样啊...明明电视里的才女都那样念的,难道她们都念错了吗...”意茹姐微瞪双眼,随即懊恼地低了头。正印证了我的推测。
“意茹姐,也许电视剧里能体现出一些过去的氛围,但是他们的主要目的毕竟还是收视率,而不是还原历史。你要是真的对古代感兴趣,有空可以去有容轩读读稍微可靠一点的历史文献;否则,就权当是个消遣看看,不能太较真。”我仰着头说完,本想以拍拍她的肩收尾,无奈还是放弃了,赶紧换上了鞋子。
“知道了,以后还是以我们家灵丫头为准!”
“也别太信赖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也不一定就是对的。”我连忙接了这么一句,同时望了望镜子——
微微自然卷的栗色长发过肩;齐眉的刘海下,眼中有神、嘴角带笑;素净的圆脸上没有倦容,也没有被暑假的阳光荼毒——精神面貌准备完毕;
衣着合身,看起来是中规中矩的校服秋装:外套、衬衫、短裙、皮鞋,实则在细节处别有玄机。外套减去了繁琐的胸牌,直接在原处绣上了我的名字;
衬衫改了面料,不容易起皱也不至于太透;短裙被我加改成了隐形裤装,便于活动;
鞋子嘛,适当内增高一些也不为过罢?
反正据霏林说,在一次题为“学生该不该穿校服”的辩论之后,如今学校虽然还是要求学生周一至周四穿校服,但允许每个人在基础款上根据需要自行改造,只要通过校方的批准即可。这么一来,倒是大概能从穿着上看出几分性格喜好。
-
照完镜子,本想自信地说一句“嗯,不错!”可是...看到身边仍然比我高了不少的意茹姐,我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从初一过后,我的身高似乎就没怎么再增长了。现在,好像身边认识的所有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对于我来说都处在需要仰视的水平。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嗅觉灵敏,霏林有时候还开玩笑似的把我形容成长颈犬鹿或者鸵鸟犬...
好罢,脖子长什么的多半是心理原因罢。
可是,除了不太爱运动之外,睡眠、营养、心情等等这些影响身高的因素我都能控制在合理范围之内,难道是因为遗传?妈妈的确是不高,至于我那素未谋面的爸爸……
算了,算了,我四肢健全,没有什么严重疾病,身高不是问题,要学会知足。
这样想着,我欣然接过了详奶奶递给我的爱心早餐包:“谢谢详奶奶!我去上学了,你们快点吃早饭罢,byebye!”我笨拙地向她卖了个乖,然后在她有点无奈的笑容里跨出了门。
已经步入夏的尾巴,小桥流水的庭院里还有一抹盎然的绿意,颇为鼓舞人心。不远处,辛勤的钱伯已经在拾掇枝叶了,他照例亲切地同我打了招呼,而我自从第一次不好意思答复之后,只能每次都朝他小幅度点点头微笑,代表着无声地问候,然后便朝离家不远的公园走去。
说起来,这焦点树还是霏林和我小时候为了方便约定“接头暗号”而取的名字,现在看来虽然不免惊异于当年的幼稚,也不失为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