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地板上蹲着两只生物和一大堆静物。仔细一看,原来皓夏正埋头于一堆大大小小的电子零件中,手里拿着一块板,脚边摆着一个工具皮箱,一边比划一边自言自语着什么;而狮王则似乎也很有兴趣的样子,对着那堆零件不断地左闻闻右嗅嗅。
另一旁的沙发上,菲仪捧着一本杂志自言自语:“金毛寻回犬起源于19世纪的苏格兰…由顺毛寻猎犬、特威德西班牙水猎犬、爱尔兰蹲猎犬、寻血猎犬变配而成…原来狮王的祖先有这么多啊!”不时还逗弄一下浮绿:“原来你祖上是俄罗斯的呀!”
“就知道。”小风低低地叹了口气。
“这是?”我疑惑。四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发现原来放在桌上的电脑好像不见了,难道说——再瞧瞧那块板——这个、拆电脑了?
我惊讶的当儿,菲仪已经放下杂志出声了:“皓夏,我哥和小灵回来了哟。”
“抱歉,请给我三分钟。”皓夏头也没抬,只是扶了扶眼镜,隐约能看见他的表情有些严肃。
于是我在沙发上坐下。菲仪立刻一脸偷笑着凑过来:“你和我哥都聊了些什么?!”
“说皓夏学了好多种语言?”我只是反问。
“哎,别提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嘛,那么枯燥,也不知道他怎么有兴趣的!”菲仪又喝了一口甜品,突然正色道:“阿风他...真的挺在乎你的,就是不太会和别人交流啦。”
“...”这话题转得好快!刚刚还在暗喜成功转移菲仪注意力的我又尴尬了......
“你觉得我哥怎么样呀?”菲仪不依不饶地继续。
“不如明天你来我们家吧?!”见我没有反应,菲仪又凑近了一些。
“我...”一阵音乐声及时打断了这一切,我如释重负,“抱歉,我接个电话。”我看了眼菲仪,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也没注意到另外两个人的表情。
原来是蓝爸爸告诉我有一个和琚然设计师见面的机会,问我想不想去。我自然是欣喜地答应了他。接完电话回来,我悬着的心也落地了,只是有些抱歉地告诉菲仪明天和别人有约,看到她有些失望的表情,心里还是有一点内疚。
“啊,有一阵子没鼓捣这些家伙,手生了!”皓夏忽然出声,一边嘀咕着一边走来。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已经收拾干净的地板,回眼只见一台完好无损的电脑赫然躺在他的手上。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人啊......
后来的事情也就是大家一起吃了午饭,皓夏自然也是早就流利地背出了《劝学》、《师说》这两篇我们甚至都还没有学完的古文。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菲仪忽然欢欣雀跃地提议大家一起打网球。可怜我对这项运动可谓一窍不通,但实在拗不过她的热烈号召,便决定试试看。
“皓夏!”我刚一点头,菲仪忽然扯住皓夏,杏眼圆睁。
我也向皓夏投去不解的目光,后者则颇有些无辜地看看我,一头雾水。
我们又不约而同将视线转向小风…但是见他一脸置身事外、高深莫测的模样,最后还是只能等着菲仪的下文。
“皓夏!你看看小灵!”菲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冷不丁听见自己的名字,更加疑惑了。
“哎呀,你看看,小灵穿着长裙哎!我们这是要去打网球,你快点去弄一套衣服来!”
“什么?!”
“别什么什么了,快去快去!”
目送着皓夏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菲仪使唤走的背影,我忽然觉得,这位“大饼公子”收起了满身张牙舞爪的铠甲,就像一只单纯温驯的小白兔。但是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
当皓夏一脸别扭地将手里的衣服递给我,顺便吞吞吐吐地表明这是他能勉强找出来的最“合适”的衣服的时候,我简直有一种要去撞墙的冲动——早知道我刚刚还是不要答应了才是明智的做法…
为了奇怪的理由跑到人家家里、莫名其妙地帮人家“补习”、鬼使神差地答应和他们打根本不会的网球、现在还要穿人家的衣服狼狈不堪……明明知道菲仪是好意,为什么到最后,我还是有一种被整了的感觉呢。
算了算了,虽然我平时比较在意形象,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我先声明一下,这衣服反正我是没穿过,裤子也是李婶刚买的。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你穿的,你就将就一下吧!”皓夏将我带到更衣室,丢下这么一句就离开了。我在里面踌躇了半晌还是试着将衣服换上了。说实在的,镜子里看起来,上衣通体水灰色上面一只水母,应该是那个以活泼简约主打市场的jefly品牌的风格,整体除了大了两号之外倒是没什么问题,再加上不知怎么的穿在身上有挺清新的味道让我的抵触感直接下降了70%。裤子嘛…还好不是男式宽松肥大的运动裤,我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这位李婶的眼光也还不差,款式简洁,线条流畅,还有点弹性,配上宽大的t恤倒也勉勉强强。明明我也可以选择不穿的…我碎碎念着,盯着镜子看了很久,最后硬着头皮就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