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的人里面刚好有那样的几率,还没法推广到一般情况下结论。”我给大伯解释着,心下对这些不给读者解释清楚就随意引用片面报告的媒体不以为然。
“影响蚊子选择目标的主要因素目前普遍被接受的有二氧化碳、热量以及挥发性化学物质等等。”皓夏也在一旁补充。
“好、好,我一把年纪也搞不懂什么科学,我去睡了啊。”
目送着大伯离去就寝,我和皓夏觉得不能浪费大伯的电费,便把外间的灯也关了。
伴着急骤的雨声,周围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抱着被褥的我有些尴尬,决定讲个笑话调节一下气氛,便轻声开口:“听说,柯南道尔的那个时代,还没有普及电视、网络什么的,所以他的名声虽然挺大,大家却不知道他的具体容貌,但他有一次出行却被马车夫推理出了名字。马车夫给出的解释是:‘第一,报纸上前段时间说你要来南部,而你的肤色一看显然是刚刚才被晒黑的;第二,你手上有些墨迹,所以我推测你是个作家。两者结合,再加上一些运气,就能推理出结果。——当然,最重要的证据在你的行李箱上。’柯南道尔觉得很神奇,就去看他的行李箱,结果发现…行李箱上面挂着他自己的名牌标签…”
“我发现,天一黑,你的话就比较多。”我讲完这个自己觉得还挺有趣的故事,却换来了皓夏毫不捧场的评价,忍不住将手里的被褥丢到一旁,“你现在不怕了是不是?”
“确实好多了。”他一本正经地将被褥拿过去,话头一跳,转了千里:“我有一天无聊,就去查了一下,还确实有‘出乎意料之外’这个说法,属于一种‘羡余现象’。”
“嗯?”
“比如说,‘虽然’中的 ‘然’原来本身就有‘如此’、‘这样’的意思,现在作为后缀,意思不明确,所以在组织语言的时候出现了‘虽然这样’、‘虽然如此’这样的羡余形式,也算一种惯用形式,像‘出乎意料之外’这样的表达方式,不少名家当年也是用过的,用得多了,社会上也普遍接受和理解。类似的用法还有‘凯旋归来’、‘亲眼看到’、‘一致公认’等等,词义反复还起到一种强调作用。
“不过,其实语言还是挺复杂的,那天我看的书上说,像‘各自分道扬镳’、‘提出质疑’又属于叠床架屋的病句形式…”皓夏感叹着喝了口茶。
“说到底,什么是权威的、什么是公认的,确实还得看每个人的接受程度…尽管媒体有时候会引导公众盲目跟风、灌输一些根本经不起考据的内容。”我无奈地趴在桌子上,又想起了刚才大伯的话:“包括那些号称是经过严谨实验的科学报告,依旧是片面的…比如研究某些成分的作用,100例实验,99例失败的因为毫无成果无法发表,唯一1例成功的得以发表,但别人看到的只是发表出去的那一例…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说,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断言这种研究的成功率就是1%了,万一失败的人都多多少少出了差池呢?”
“确实,数据样本无法详尽地反映最真实客观的情况,不过算是个经过实验的参考。关键出在使用这些数据的方法上。”皓夏摘了眼镜放在手边。
“没错,很多时候像一些方法、知识本身倒没什么问题,我也不是想否定它们的存在,毕竟我也觉得他们是有参照意义的,如果合理使用能带来正面作用,但是也可以不正当利用来牟取私利、歪曲事实,唉……这么多人,真的很难教育和管理。现在知识碎片化严重,传播消息的途径又多、速度又快,很多东西难以判断真假,好复杂啊…”我摇了摇头,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头一次把这些心里的想法告诉别人,还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
“想了这么多,是不是有点乱?”
我没顾及自己被皓夏揉了揉发顶,回答他:“是有些…可是你说,就算是全世界的实验,也取决于他们当时的心情。不是one-size-fit-all,我是不是有些太极端了?”
“很少有什么绝对的事情。你能想到这一点,就不算是极端的人。”
“说起来也有趣,你看,‘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这句话本身是绝对的;而‘我不喜欢给自己加标签’这句话本身就是个标签。有时候尽力想要避免的反而会更在意,就好像每天提醒自己要努力去忘记的反而记得更牢了一样……”因为我们聊天的声音都很轻,所以我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屋外的雨仍然未停,我们在屋子里悄声讨论了很久,时不时谈到新的话题,最后竟然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原以为很漫长而难捱的一个夜晚就这样在不经意间过去了,除了半夜迷迷糊糊感觉到有点冷,便无意识地向暖的地方又靠了靠,熟悉而安心的气息传来,我再沉沉睡去便是一觉到天明了。
空气清新,阳光轻散,林间的鸟语欢快而生机勃勃。
我睁开眼,虽然应该没有睡很久,却精神还不错,大约是山里的环境适宜所致。发觉自己的脖子和肩膀有些酸,我略微转了转头,才意识到一绺头发被压住了。肩上好像搭着被子,快要滑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