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愣了愣。她确实有这习惯,外婆总记着。
陆则从窗台上跳下来时,带起的风拂过她的发梢。
他手里捏着片松动的瓦片,递给她看:“就是这个地方漏,换块新瓦就行。横梁的话,我明天带工具来加固,不影响你整理书。”
“谢谢。”苏晚看着他裤脚的泥点,突然想起什么,“我刚煮了姜茶,要不要喝杯暖暖?”
他看了眼外面的雨,没拒绝:“好。”
厨房是老式的土灶台,苏晚找了半天,才在橱柜深处翻到外婆的姜茶罐。
煮茶时,她听见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
陆则在帮她扶歪掉的书架,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姜茶煮好时,雨刚好停了。
苏晚端着两个粗瓷碗走出去,看见陆则正站在堂屋的藤椅旁,指尖轻轻碰了碰松掉的藤条,像是在琢磨怎么修好。
“姜茶好了。”她把碗放在桌上,水汽氤氲里,看见他转身时,睫毛上还沾着点雨珠。
陆则接过碗,没立刻喝,先低头吹了吹。姜茶的热气漫到他脸上,把他眼底的温和烘得更明显了些。
“这藤椅有年头了。”他没头没尾地说,“我爸说,老物件跟人一样,得用心养着。”
苏晚捏着温热的碗沿,没接话。
她看着窗外被雨水洗过的青石板路,突然觉得,这趟回乡的路,好像没那么难走了。
至少在这湿漉漉的梅雨季里,有个人踩着雨水来修屋顶,会注意到她外婆留下的藤椅,会在喝姜茶时,把热气吹得轻一点,怕烫着她。
陆则喝完姜茶要走时,苏晚把外婆晒的桂花抓了一小把,用棉纸包好递给他:“这个给你,晒干的,泡茶喝很香。”
他接过来时,指尖又碰到了她的。这次他没立刻缩回去,反而指尖停顿了半秒,才低声说:“谢谢。明天我早点来,不耽误你整理书。”
看着他拎着工具包走进巷口的背影,苏晚突然想起他刚才碰藤椅的动作。
轻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她低头摸了摸藤椅的扶手,那里还残留着点若有似无的温度,像这梅雨季里,突然透进来的一缕光。
而巷口的陆则,走出很远才发现,棉纸包里的桂花香气,正顺着指尖慢慢漫开,混着姜茶的暖,在潮湿的空气里,留下点让人记挂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纸包,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明天要早点去。他想。
得把横梁修稳了,再看看那藤椅,能不能悄悄修得更结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