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来。盒子刚递到他手里,就被他不小心碰掉了——里面的残页滑出来,飘了一地。
“对不起!”他慌忙蹲下身去捡,指尖和她的撞在一起,这次没立刻移开。两人的手在散落的残页旁停着,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似的。
“没事。”苏晚的声音有点轻,目光落在他手背上——有块细小的伤口,大概是刚才摘莲蓬时被莲梗划的,还没结痂。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点伤口:“流血了,我去拿创可贴。”
“不用。”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让她没法起身。他的指尖烫得厉害,像有火顺着她的血管往上窜。“苏晚。”他抬起头,眼睛离她很近,能看清他瞳孔里的自己,“我……”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院门口的吆喝声打断了——是卖冰棍的推着自行车经过,“绿豆冰棍——清凉解暑喽——”
两人像被惊醒的兔子,猛地松开手。苏晚站起身时,膝盖不小心撞到桌腿,疼得她“嘶”了一声。
“撞疼了?”陆则也跟着站起来,伸手想扶她,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拿起桌上的莲子,“我去给你洗点莲子,冰敷一下能好点。”
他转身往厨房走时,脚步有点乱。苏晚摸着自己的膝盖,那里还隐隐作痛,心里却比膝盖更慌——刚才他眼里的情绪太明显,像要溢出来的潮水,让她想躲,又忍不住想靠近。
陆爷爷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眯着眼睛看她,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小则这孩子,就是嘴笨。”老人拍了拍她的手背,“他要是对你不好,你跟爷爷说,爷爷替你揍他。”
苏晚的脸一下子红了,刚要说话,就见陆则端着碗冰镇莲子走出来——碗里还放着个勺子,勺柄上缠着圈纱布,怕冰得烫手。
“敷敷吧。”他把碗递过来,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带着点自责,“都怪我不小心。”
莲子的凉气透过碗壁传过来,刚好压下她心里的燥热。苏晚接过碗,指尖擦过他的,这次两人都没躲。“不怪你。”她低头看着碗里的莲子,突然说,“明天加固书架,要不要我给你做莲子羹?冰镇的,解暑。”
陆则的眼睛亮了亮,像被雨洗过的星星:“好。”
傍晚送他们走时,夕阳把巷口的青石板染成了金红色。陆则推着轮椅,陆爷爷手里还拎着苏晚装莲子的瓷碗——老人说“下次装莲子再送回来,空碗留着没用”。
走到拐角时,陆爷爷突然回头,冲苏晚眨了眨眼:“小晚姑娘,小则明天会早点来的!”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金红色的光里,手里还攥着片下午掉落的茉莉花瓣。花瓣的香气混着莲子的清甜,像这个没说透的下午,带着点慌乱,又带着点藏不住的甜。
她转身回屋时,发现陆则刚才捡残页时,不小心把一片茉莉花瓣夹进了木盒——就夹在她修复的《金刚经》残页旁边,白的花,黄的纸,像幅刚画好的画。
苏晚摸着那片花瓣,突然觉得,春岸镇的夏天,好像因为某个人的出现,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连等待明天的日子,都带着点莲子的清甜,和茉莉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