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曼回头往放映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问:“电影还没有放完是吧?我们回去吧?”
说着,祁曼伸手去拉池瀚。
一下子就碰到了他被她咬破的指腹。
池瀚只觉得那一块伤口似撒了辣椒一样地猛地一辣,想也没想就打掉了祁曼伸过来的手。
“啪——”
清脆的一声响,震荡在空荡的长廊上。
祁曼脸色猛地一白。
像是池瀚这巴掌打在了她脸上。
————
打到祁曼手背的那一刹那,池瀚就已经后悔了。
他好想立即就回握住她,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看到一半的电影、以及易扬打来的电话,像是一块大石头,堵在他的心口上,沉甸甸的。
难受。
用力地撇过头去不看祁曼,池瀚梗着脖子说:“不看了不看了!高|潮说什么都没看到,看后面有什么意思!”
祁曼沉默片刻,才答了一个字:“……哦。”
池瀚:“…………”
祁曼:“…………”
面面相窥着无语半响,最后还是池瀚先认了输。
他就是捱不住她这种无辜又委屈的眼神。
“算了算了,先去找东西吃吧……”池瀚说着,没事人一样地,用完好的另外一只手牵住了祁曼,“我记得四楼新开了一家澳门甜品店,你应该喜欢……”
————
可是,池瀚的记忆出了偏差。
这家澳门甜品店,似乎还没有开张,就已经倒闭了。
手牵着手的两人站在黑洞洞的甜品店门口,双双无语。
在肚子将老板从十八代祖宗一路问候到了现代,池瀚终于认命。
垮了肩膀,池瀚扭头问祁曼:“要不……我们换一家?”
“……还是不了吧,我有点儿累了,不想走路。”
祁曼摇了摇头。
为了今天的约会,她还特地穿了从来没穿过的高跟鞋。
五厘米的小细跟,没有防水台。每一步走出去,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然而,今天池瀚并没有发现她的不同之处。
他的心事太重,重到将他的双眼都蒙蔽。
和池瀚一起在甜品店斜对面的供客人们休息的长凳上坐下,祁曼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脚回来了。
舒坦地舒了一口气,祁曼歪头,靠到了池瀚的肩膀上。
池瀚的身子微微一僵,接着又缓缓地放松。
抬起手,池瀚勾住了祁曼的肩膀,将她揽入了怀里。
“曼曼……你和我一起,去美国读书,好不好?”池瀚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哀求一样的婉和,“我不想和你分开……”
祁曼只沉默着,不回答。
池瀚咬了咬下唇,又说:“……从小到大,我就没有和你分开过……我简直不敢想象,没有你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回应他的又是沉默。
在池瀚以为祁曼没明白自己的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终于听到她缓缓地开了口:“池英俊,我不想再念书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闷锤,重重地锤在池瀚的心口上,锤得他眼前一黑。
从大四开学以来到现在,将近半年的惶恐和委屈再一次涌上池瀚心头。
“你就不能为了我……为了和我在一起,迁就一下吗?”池瀚说话的声音有几分颤抖,“我为了你,放弃出国参加高考、去大就读、从数理金融转到国际金融……我为了你迁就了那么多,你就不能……为我迁就一次吗?”
沉默。
又一次的沉默。
池瀚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和祁曼碰触的肌肤也变得滚热发烫。
可他还在勉力伪装着镇定:“你想啊,以你gmat的成绩和你的gpa,虽然拿不到奖学金,但是报个常青藤还是轻轻松松的。到时候我们两个就报同一个学校,在学校外面租个房子,同进同出,也不用怕你爸爸对我吹胡子瞪眼睛……”
“…………”
“我知道你想工作,想成为你大姨妈那样的女强人,这完全没问题的……美帝研究生读两年,两年后你再去工作,那时候的你学了更多的知识也见到过更广阔的世界,不是会更厉害吗?”
“…………”
“曼曼,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
一番剖白说完,池瀚不觉得自己释下了重负,心反而高高地提起来。
他很忐忑。
他期盼能在祁曼的口中,得到他想要的那一个答案。
可是数十分钟的两相静默过后,祁曼还是回答:“对不起,池英俊……我是真的真的……不想再继续读书了。”
依着池瀚对祁曼的了解,这样的答案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只是不甘心,想要再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