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去吃不行?”
“吃不完……”她泄气,“而且地方又那么远。一个人去吃也太奇怪了。”
“那就在家随便吃点。”他建议。
什么人嘛,好歹在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天了,这点眼色都不会看,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
碰了一鼻子灰,向允非常郁闷地收拾东西自己拉开门走了。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向允走在老旧的楼梯上,听着肚子时不时的馋虫声,深感自己可怜。
她不自觉地加快了下台阶的速度,快到楼梯口了,却突然听到后面咚咚咚的脚步声。
向允回过头来,借着楼道的声控灯,看清了下楼来的人。
尤濯走到她面前,对目光呆滞的她说:“走吧。去哪一家?”
时隔多年后,向允都依然清晰记得那晚的水煮鱼味道,但她会想,如果当时,她没有突发奇想要去吃水煮鱼,那后面的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其实,那明明只是一顿普通的水煮鱼而已。
只是因为她那晚被好几个人拒绝,又被他拒绝了好几次,不抱任何期望的时候,突然那个人愿意陪她,她便觉得,那个人不一样。
她此时看他倍感亲切,一路上话便特别多,跟他讲晚上的遭遇,抱怨其他朋友姐妹的“不靠谱”,顺带讨好地称赞他真真真真真真是善解人意的大好人。就连吃饭的时候,话打开了画家,一直从亲戚朋友讲到自己家的情况。
饭店已经没什么人就餐了。一盆水煮鱼向允是吃不完的,但她依然殷勤地问尤濯要加点什么菜不。尤濯浅笑一笑:“我不饿,你吃饱就行。”就像那次在超市里他说“没关系你喜欢就多买点”一样。
向允忍不住说:“你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吗?体贴温和但一点都不亲切。”
尤濯抬眼:“这句话不矛盾吗?既然觉得体贴温和,为什么又觉得不亲切。”
向允答道:“体贴温和在某些时候会显得太过于客气,亲切的话……”她突然狡黠一眨眼,继而坐到他这边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还不忘朝他盘中夹了两块肉,“来来来,坐近一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哦不,喝汤,这才是亲兄弟嘛!亲人之间,哪有你那么假惺惺的作态,随意一点嘛。不要这么高冷啊。”又想了想,“……还是你其实还跟你妈妈一样怨念着我们家,所以亲近不起来?”
他把她的手推开一些:“跟你们家没关系,我从小性格就是这样。你觉得我不近人情,其实只是我独立惯了而已。”
她撇嘴:“你这个冷淡淡的性格,以后怎么交的到女朋友啊。”
他不以为然:“暂时对爱情这种东西没有兴趣。”
她一脸震惊:“你是正常的二十多岁的男人吗?!”说他不食人间烟火,还真就坐实了?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稍作停留,随即定在桌上某个焦点处:“你身在尤家,应该听说过我们家的事情吧。当初我爸在g市出差遇见我妈,然后两人相爱,谈婚论嫁的时候其实我妈的家人并不看好我爸,也不愿意女儿嫁到南方,太远了。长辈们多有干扰,可我妈一片痴心,宁愿断绝关系也执意要嫁……后来的结果,你们都看到了。虽然我妈毅然离婚回了老家,如此绝情,可上户口的时候却依然给我保留了尤家的姓,又如此深情。她条件其实不错,可还是终身未再嫁。去世之前她跟我说,尤家人这么多年都想要你回去,若我走了,你就回你爸那边吧……她一生都在矛盾纠结,我看她念了一生怨了一生,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爱情,那未免太累了,不要也罢。”
如此长篇大论,实在有悖于尤濯平日的风格。
向允目瞪口呆了一会儿,点点头表示了理解。
尤濯喝了一口水,余光扫了扫她的表情,笑道:“是不是觉得我话太多不习惯?”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你告诉我这些,是因为我家跟你家有类似的情况吧……这么看我俩还真是同命相怜。”
“所以呢?”他偏头看她,“难道你也对爱情没兴趣?”
“呃……”她思虑片刻,“我跟你还是不一样的。你是不相信爱情,我呢……我是不相信男人。”
他默了许久,才问:“不相信男人,你也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
她翻个白眼:“彼此彼此。”
有了这顿饭之后,向允跟尤濯亲近了不少。至少,尤濯对待她的时候,笑容不像跟其他亲戚那般温和却疏离,而是眉眼都弯起来,笑意是抵达了瞳底的。
六月下旬,尤家又热闹起来,高考成绩公布,各个亲戚又到二老这里来串门,关心关心向允的高考成绩。
向允一脸无所谓,反正与平时没有太大起伏,无惊无喜,填报志愿的时候,向允有意离开y市出去看看,向妈妈不乐意,尤家二老又把尤濯搬出来,说人家有经验,让他提提意见。
尤濯被按在向允身边坐下,那本参考学校的厚本子直往他怀里塞。
周围一群人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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