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断在这里也好。
再见,再也不见。各自走在自己的路上,不再联系,不再相见。
事实上,向允也没有再见过他。
虽然家里的长辈对尤濯的离开颇有微词,但好歹人家也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太过干涉也不好,于是除了打电话唠叨几句,嘴上劝着有空要多来看看老人,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向允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婚礼,她和罗俭有太多要忙的事情,拍婚纱照,选日期,订酒店,挑新房。实在也无它念去顾及其他。
等操心的事情都准备的差不多时,又是几个月过去了。
这期间,尤濯没有任何消息。
终于等到结婚前夕。
向允焦头烂额得忙着发请帖的时候,长辈们也开始陆陆续续通知各方亲朋好友了。
具体是谁通知了尤濯,向允并不知道。
只知道当家人们都一头雾水地向她转达尤濯的态度时,亲戚们的脸上都是探究的表情。
“小濯怎么回事啊?我们给他打电话说你的婚礼日期,他怎么直接挂电话了呢?”
“是啊是啊,我刚把你们的婚纱照发到网上,他就直接下线了。”
“可不是啊。我建了个亲戚群想着给大家统一发请帖,怎么刚把他加进来他就退出去了呢?”
“对啊,向允,我们家里不是你一向跟他关系最好嘛。他什么情况啊?”
“现在人直接联系不上了,好歹也是一家人,家人结婚他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
亲戚们的猜疑和询问接连而来,霎时轰得向允两眼昏花。
向允憋着一股无名火,想冷静都冷静不下来。
是。若只是真的再也不见不联系,她也认,只要他觉得舒服,那就随他去。
可问题就在于,中间牵牵扯扯的那些关系,绕不开的那些人。
兜兜转转的,连陌生人都做不了。
外婆又来电话唠唠叨叨地问她跟尤濯怎么回事。
向允握着手机的手禁不住也哆哆嗦嗦起来。找的借口也比平时蹩脚。哦,上次他来的时候跟他闹了点别扭,大概他还在气头上吧,呵呵。
姨妈又发信息来追问什么别扭值得连你的婚姻大事都不参加了,搞得跟仇人似的。
向允讪笑着敷衍过去。
可不就是仇人嘛。当然这句话不是真的能说出来。
被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了大半天,向允终于在晚上忍不住发信息质问他。
向允说,你什么意思,你在这个关头拒接电话不回信息还退出亲戚群,你到底想把我置于何地。
尤濯在那边一片淡然,我没什么意思,不想看见你们秀恩爱我眼不见耳不闻心不烦还不行?别搞得我对不起你似的。
向允简直要跳起来。是,你人在远处一个抽身就ok了。你有考虑我的立场吗?家人们都怎么想长辈们怎么猜亲戚们怎么说?所有的矛头指向我,我也拐弯抹角地硬着头皮去解释,我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多猜疑质问,你的目的就达到了?我有在你面前秀恩爱吗?他们发那些给你难道是我授意的?既然在一个大家庭里,他们做什么我能管得住?你想过我要承受的舆论压力吗?你知道你这么做外婆问了什么三姨问了什么表姐又问了我什么吗?你两耳不闻天下事只图自己爽。还有你之前离开y市时对大家说的那些,你生怕大家联想能力不够强吗,你没发现每次你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大家都没吭声吗?尤濯,如果你恨我,就恨我一个人,不要把家人都扯进来看闹剧好吗,我求你了。
尤濯很久之后才说,枉我已经小心翼翼了,很多次我早就想这样做了,一直没这么做就是因为考虑大家多想。拖到了最后。看来他妈的是我犯贱,到最后,在你眼里还是成了这样,你我可以不再有情分,但你不能这样污蔑我。
向允无奈。你觉得是我在污蔑你吗?你没有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人的怀疑和猜忌,你根本不知道我面对的是什么。我回答他们每一个疑问都要绞尽脑汁,我真的累了。我对你的方式感到无奈。我当初之所以选择与你面谈,就是希望避免这样的后果,结果都是一场空。
一场空。
真的,她想象过的所有结局中,都没有这样一种。
为什么连陌生人都这么难做,最后变成无休无止地争执和对峙了。
她想,有时候生活真是糟糕得一塌糊涂啊。身体不健康,漫画没人看,梦想不成真,连感情最后都烂得稀碎。
最初的想、念、爱,后来的疑、冷、僵,最后的酸、忍、怨。
全都一一验过。
再也没有什么别的结果。
几天招架下来,向允的精神又恍惚了许多。
去医院复查的时候,相熟的那个医生笑着说,都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脸色还怎么不好啊。
向允哂笑。哪有,都是忙得累了。
一旁的罗俭皱了皱眉头,握了握她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