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面馆照常营业,方世儒不会煮面,便帮着湛擘麟招待客人,别看方世儒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即使和一些贩夫走卒聊起来也是侃侃而谈,每每大堂总传来阵阵笑声,引得方睦不时跑出来看看。
湛擘麟还是老样子,面瘫一样的工作生活,方睦则因为哥哥回来而暂停了傍晚练武的时间用来聊天,湛擘麟也没说什么。
这一日清早,三人在后院的小园中种些青菜、草药,青菜据说是方睦父母每年都种的,与家里的几种面息息相关,草药则是方世儒带回来的,据说对方睦的脾胃很有益处。
园里的土地昨日已经翻好了,三人一面挖坑,一面点籽,顺便聊天:
“世儒哥,这几种青菜,有药用价值吗?”
“这个尖芽草,有清热解毒的功效,但是效用不大,可做菜中配料,不过虽说单按药用价值看不大,但胜在草药易种易得,平日食用,也有些效果;这种芳艾草,清爽可口,有提神的功效,不过需要提取汁液,整棵的话做菜中加入也可提香,但是并无治病之用;这个土黎果,果实可食用,根部可入药……”
“那爹娘以前做面的时候有放入哪些特别的青菜吗?”
“这个我倒不清楚,只是叔叔婶婶每年都种这些青菜。”
“那世儒哥你有吃过‘忘忧面’吗?”
“没有,我只吃过普通的牛肉面。”
“哎,‘忘忧面’好难研究……”
两兄弟聊得欢畅,湛擘麟却依旧稳稳当当地干活,一丝不乱。
方世儒温和地笑着对湛擘麟道:“湛兄弟,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湛擘麟手下工作不停,“52天。”
方睦听到这话一愣,他心里正估么着快有两个月了,没想到湛擘麟记得这么清楚。
方世儒表情不变,更加温和,“我看湛兄弟非平常人也,不知湛兄弟有何打算,替人打工总不是长久之计。”
方睦听得此言一愣,是啊,自己怕是留不住他一辈子的,他这样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店小二啊,想着想着心中越觉酸涩涌了上来。
湛擘麟倒是依旧面无表情,“挣钱,开武馆。”
方世儒点头道:“我瞧着湛兄弟也是有功夫的人。”话题又一转,“不知湛兄弟准备将来把武馆开在何地,可有打算?”
湛擘麟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此地就不错。”
方世儒笑容加深,饱含深意,“不知湛兄弟觉得此地哪里不错?”
湛擘麟侧过头看了一眼眼巴巴看着他俩说话的方睦,回过头继续干活,“都不错。”
方世儒笑得愈加和煦,“那湛兄弟就要努力挣银子了。”
湛擘麟没再回话,专心种地。
方世儒话既问完,也不再言语。
方睦心绪不宁满心欢喜,湛擘麟以后会留在这里吗?太好了!太好了!!!一会看看哥哥,一会瞅瞅湛擘麟,点籽进度明显落了下去,原来进度差不多的三条垄沟,现在自己这条明显在最后面了,不过这也方便了他不停的窥视二人。
忙了半天方把园子里的种子点好,今日不营业,三人便不慌不忙地去清洗掉这一身的泥土了。
午饭是方睦准备的,原本想多弄几个菜的,只是这边还没打算好是四凉四热加一汤呢,还是来它十个菜?那边世儒哥就直接发话了,不许做太多菜浪费粮食,说完便出去订购药材去了。
方睦偷偷扁扁嘴,世儒哥总是这样,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也不许别人盛情款待一下,不过还好家里有三个人,菜品也不至于太单薄。
方睦在厨房切肉切菜,湛擘麟在一旁帮着洗菜烧火,虽是做饭,方睦嘴也没停着,“你说着‘忘忧面’到底怎么做的呢?每年的五六月份,店里都会卖上一段日子,母亲吃着父亲做的‘忘忧面’都会面露微笑的,真的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哎,我当然知道这种面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能让人‘忘忧’,话说恐怕也没有什么药能让人忘记烦恼忧愁,只是到底什么样的面吃起来会让人觉得心底很快乐呢?”
湛擘麟看着忙来忙去的方睦,“你紧张什么?”
“哈?!”方睦差点一刀切到手指上去,看他瞅着自己,明白自己刚才没有听错,忙扭头不去看他,继续切菜,“我,我哪有紧张?”心里砰砰乱跳个不停好像揣了个兔子,自从听他说他很有可能留在本地,便让他的心里止不住地乱想,他为什么愿意留在这里?会是因为自己吗?虽然心里也有否定的念头,但总是下意识地被自己忽略掉。
“你平日不会如此话多。”湛擘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拆穿他明显的谎言。
“那……那是因为世儒哥回来了,我、我、我很高兴!”方睦结结巴巴地反驳掉湛擘麟的话,却心虚地不敢看他。
湛擘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默默地洗菜。
方睦却止不住地心虚胆怯,也不敢搭话了。说谎了,是不是很明显啊?!是不是人家都不屑于拆穿了啊?!是不是不愿意和自己说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