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喊了几声,也没人答。”
“你再想想!”
杨树玉额头冒汗。“王捕快可是县衙的人,杨班头派来的!”
伊阳苦着脸,满脸无奈的说道:“村长,我要是能想起来,还能不说?我一个老头子,摔得命都差点没了,哪还敢回头找人?”
见状杨树玉的手开始有些发抖。
王岳失踪。
三个差役失踪。
猎户杨东希也没回来。
上山一队人,只回来个半死不活的老头。
这事报到县里,他这个村长能不能把自己摘干净,真不好说。
村口议论越滚越乱。
就在这时,村东方向跑来一个人。
张小山。
他跑得裤腰带都甩歪了,鞋掉了一只面皮白得吓人,人还没到,嗓子先劈了。
“出大事了!杨二爷死了!”
听到他的话村口的人顿时全闭了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消息一样。
下一刻,人群乱成一锅粥。
“啥?杨二死了?”
“咋死的?”
“谁敢杀他?”
张小山扶着膝盖,喘得舌头都快打结。“我今早去他家拿食盒,门没关。我进去一看,杨二爷歪在太师椅上,脖子开了口,血糊了半张椅子!”
他抬手比划,自己都吓得哆嗦。
“地上还掉着块黑铁牌子,上头刻着鬼脸,邪门得很!”
杨树玉两腿发软,伸手扶住张婶家儿子的肩,才没坐到地上。
那孩子被他压得龇牙咧嘴,又不敢躲。
村里几个平日被杨二欺负过的汉子互相看了看。
有人低低嘟囔。
“死得好。”
话很轻。
可旁边几人眼底的痛快,遮都遮不住。
也有妇人捂着嘴,拉着孩子往家退。
村里死人不可怕,但被杀的是杨二被杀,这就要命了。
杨大要是发疯,谁顶得住?
杨树玉到底当了几十年村长,怕归怕,脑子还没散。
他扯着嗓子喊:“都别乱!”喊完自己先咳了两下。
“第一,去县城报信!告诉杨班头,杨二死了,王捕快等人上山未归!”
“第二,去叫周良,带几个猎户上山找人。活要见人,死也得见个说法!”
“第三,今天谁都不准出村,不准上山!谁敢乱跑,回来我打断他的腿!”
他嗓子抖得厉害,可话总算压住了场面。
几个汉子被点了名,匆匆散开。
杨树玉带着人往杨二家赶。
村口人群跟着流动,注意全被杨二之死牵走。
伊阳趁乱弯着腰,拖着伤腿,从人堆边缘挪开。
没人拦他。
一个刚从山里逃命回来的老头,在杨二被杀这件事前,分量轻得可怜。
伊阳走得不快,但心里却十分的稳。
九邪教令牌,李顺的刀法痕迹,杨二身上的伤口。
山里王岳之死,洞中李顺身份。
线已经接上。
官府爱查,就顺着查。
查到最后,锅自然扣到九邪教头上。
邪教嘛,不背锅都对不起这名号。
伊阳推开自家院门时,屋里刚好冲出来一个瘦小身影。
姜月欣头发散着,眼泪干在脸上,眼眶红得吓人。
她看见伊阳,先停了半息。
像梦里的人忽然站到门口,她不敢认。
下一刻,她扑过来,死死抱住伊阳胳膊,脸埋进他肩窝。
肩膀抖得厉害,却没哭出响。
这种憋着的难受,比嚎哭更揪人。
伊阳原本稳得跟老树根似的,这会儿胸口也发酸。
他抬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回来了。爷爷说过,没事。”
姜月欣闷在他肩窝里,嗓子哑得不成样。
“你骗人……你说没事,结果一晚上都没回来……”
听到动静灶房那边,杨惠拎着锅铲快步出来。
她昨晚守在伊家,陪姜月欣熬到后半夜,天亮又打算煮粥。
一瞧伊阳这副泥猴模样,眼眶先红了,随即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老天爷长眼!活着回来就好!”
她骂得凶。“你要真折在山上,我替月欣把你坟头草拔秃也不解气!”
骂完,手却麻利得很。
打水,拿布巾,翻干净衣裳,嘴里还念叨。
“坐下!别逞能!你这老胳膊老腿还嫌自己散得不够快?”
姜月欣蹲在旁边,抓着伊阳袖子不松,跟抓着救命绳似的。
伊阳坐到旧藤椅上,任由杨惠给他擦脸。
泥灰擦去,露出几道刮痕。
杨惠看得直皱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