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抬手敲她脑袋。
“明天收拾东西,跟我去镇上住。”
姜月欣捂着头,眼睛却亮了。
“去镇上?住哪?”
“官府给的屋子。”
“爷爷我找了个看门的活。”
伊阳说得轻巧:“管饭,有住处,还发衣裳。比砍柴强。”
姜月欣盯着他腰间令牌,半天没说话。
小姑娘不傻。
看门的能让人发官服佩刀?
可她也没追问。
爷爷不说,必有他的道理。
伊阳转身取了之前在镇上顺路买的药包。
“我去看看杨惠。你把门栓好,别乱跑。”
隔壁屋里,药味还没散。
杨惠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嗓门也找回了七八成。
周良坐在小凳上,脚边放着两只野兔,一只山鸡。
他手里拿着短刀,正替杨惠处理猎物。
伊阳进门时,周良抬头,手里的动作停了。
杨惠也愣住。
“哎哟,伊老头,你这是去镇上当官了?”
伊阳把药放到桌上,不客气的说道:“当什么官。看门的就有我的份。”
杨惠上下打量他。
“看门还发这么好的衣裳?还配刀?”
伊阳拍了拍刀鞘。
“镇上人讲排场。门房也得撑门面。”
周良看了他一眼没拆穿,只把山鸡往旁边挪了挪。
伊阳扫过野兔,又看向周良,再看看杨惠。
“我来得不巧?”
杨惠脸一热,抓起枕边破布就要砸他。
“你个老不正经的,胡说什么!”
周良也咳了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伊老哥,话不能乱讲。我有家室。”
“我没说什么啊。”
伊阳坐到门边,慢悠悠道:“我就问来得巧不巧,你们急什么?”
杨惠气得瞪他。
“你这张嘴,年轻时没被人打死,真是老天爷打盹。”
周良低头收拾猎物,耳根发红。
伊阳见好就收。
再说下去,杨惠能下床跟他拼命。
他把药包推过去。
“还是胡医师配的药,外敷内服都有。别省,按时用,上次给你带了之后好了不少吧。”
杨惠嘴上厉害,手却把药包抱紧。
“花了不少钱吧?”
“没多少。”
“你少骗我,镇上的医馆闻闻药味都要钱。”
伊阳没接这茬,转而说道:“我明日就搬去镇上,月欣也去。”
杨惠怔住。
屋里柴火味、药味、猎物血腥味混着,忽然让人鼻酸。
“真搬?”
“嗯。”
“也好。”周良点头:“镇上再乱,也比村里强。你如今有差事,月欣跟着去没人敢随便欺负。”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透出羡慕。
“伊老哥,你这运气,啧,熬了大半辈子,终于熬出头了。”
伊阳看向杨惠,询问道:“你要不要也去?”
听到这话杨惠愣了。
“我?”
“月欣年纪小,镇上人生地不熟,有你照看,我放心。你伤也没养全,住在村里没人管,哪天摔灶膛里都没人捞。”
“呸!”
杨惠骂归骂,眼眶却有些红。
她看了周良一眼,周良正低头绑猎物,没抬脸。
杨惠比谁都明白周良的心思。
周良对她好是因为年轻时候的感觉,可周良有媳妇,村里嘴碎,寡妇门前是非多。
有些情分,放近了会烫人,离远点反而能保住体面。
她攥着药包,嗓子哑了些:“我去,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会。”
伊阳答得干脆,听到这话杨惠瞪眼。
伊阳补了句:“多煮一碗饭的麻烦。”
杨惠破口骂道:“你这老东西,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骂完,她点头。
“我去。”
周良站起身,把猎物放好。
“那我先回了。你们收拾东西,明早我帮着送一趟。”
伊阳看他要走,问道:“不坐了?”
周良摇头。
“不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伊老哥,杨二那事,真就没后续了?”
杨惠也竖起耳朵。
周良压低嗓子。
“杨大上山后,到现在没回来。村里都在猜说他公务忙,顾不上弟弟后事。”
伊阳把药包上的绳结理了理。
“县城差事多,耽搁几日,也说得过去。”
周良看着他,想从那张老脸上看出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