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银八十两,玉如意一对!”
这一下,连主桌都有人拍掌。
伊巡端杯起身,向孙掌柜遥遥一敬。
“孙掌柜破费了!”
孙掌柜摆着手,嗓门拔高:“展志少爷拜名师,是咱云纹镇的大喜事,区区薄礼,不值一提!”
话说得漂亮。
可那八十两银子,比桌上的烧鹅还香。
伊阳坐在角落,听着一笔笔贺礼念出来。
人情场就是这么回事,银子越响,脸越亮。
这时,门口忽然进来一名巡天司巡卫。
黑衣佩刀,步子稳,院里喧闹少了半截。
刘福赶忙上前接礼,展开礼单后,嗓音都拔高了些。
“巡天司巡行总管方岳,贺礼,利器宝剑一柄,凡丹四品丹药一瓶!”
这话一出,院中许多人站了起来。
伊巡更是快步离席,亲自迎上:“方总管公务繁忙,还记挂小孙之事,伊某感激不尽!”
那巡卫抱拳说道:“总管大人今日有差事,不能亲至,特命属下送礼。”
伊巡连声道:“请坐,请坐!今日务必喝杯水酒!”
巡卫推辞两句,还是被安排到靠近主桌的位置。
四周宾客看伊巡的眼神,立马又热了三分。
方岳是谁?
云纹镇巡天司分部总管,气血五重炼脏境。
这等人物送礼,哪怕人不到,也足够伊府吹上三年。
刘福继续唱礼。
终于轮到伊阳。
他打开红纸,看到里面五两散银时,脸皮轻轻抽了一下。
动作很快,却没逃过伊阳的眼。
刘福清了清嗓子。
“伊阳,贺银五两。”
院中忽然空了一拍。
五两。
放在满院三十两、五十两、八十两的礼单里,寒酸得太扎眼。
几名宾客转头看向末桌。
视线在伊阳花白头发和巡天司官服上来回打量。
有人低声问:“伊阳?这是谁?跟伊家什么关系?”
刘福等的就是这句。
他放下红纸,脸上挂着管家式的妥帖。
“这位是二老爷的兄长,大老爷伊阳。”
“早年分家后,大老爷一直住在三木村,以砍柴为生。”
“前些日子二老爷念及兄弟情分,特地去三木村探望,还想接大老爷来镇上住,甚至愿意出银子帮衬。”
他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只是大老爷当时婉拒了。”
这话说得干净。
干净到每个字缝里都藏了脏东西。
伊巡仁义。
伊阳不识抬举。
宾客们听懂了。
于是院中议论又起。
“伊二老爷厚道啊,亲兄弟到了这个岁数还想着照拂。”
“可不是嘛。一个村里砍柴的老头,能有什么见识?人家给台阶都不会下。”
“我要有这么个弟弟,早搬来镇上享福了。守着破村子图什么?”
“如今伊家攀上雷云武馆,他怕是悔得睡不着喽。”
这些话没压太低。
有几句,甚至就是朝末桌飘来的。
伊阳端着酒杯,指腹贴着杯沿。
锻骨境的耳力好得过分,隔着三桌的窃语,都清楚得像人在身边念账。
可他没恼。
六十年了。
这种话,年轻时听了会怒,中年时听了会闷,如今只当夏夜蝉叫。
吵。
但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伊巡要面子,要场面,要在宾客前演一出兄友弟恭。
那就让他演。
戏台搭得越高,腿软时摔得越难看。
伊阳把杯中酒喝下。
酒不错。
入口辣,回味甜。
可喝进腹里,也不过是一口粮食精。
他放下酒杯,起身准备离开,没有去主桌敬酒。
没有向伊巡打招呼,更没有看那些指指点点的宾客。
他只是整了整袖口,从末桌旁侧门离开。
背影微弯,步子不急不缓,跟一个赴完无聊酒局、回家还要关鸡笼的老人没两样。
主桌上,有人凑到伊巡耳边说了什么。
伊巡转头看了侧门方向一眼,笑意没减半分。
他举杯朗声道:“来来来,诸位满饮此杯!展志能有今日,全赖诸位抬爱!”
院中又热闹起来。
没人真在意一个老头离席。
伊阳走到伊府大门口,刚要迈出去,外头鞭炮噼啪响起。
红纸屑被风卷到台阶上。
街上传来马蹄声。
伊阳停步,在内心想到:“今日的主角,回来了。”
刘福已经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