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但语气里的那种寒意足以让对方闭嘴。
“我让你把账簿拿来,没听懂我说的话?”
伊阳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质问,气血四重的压迫直逼而去。
叶洋额头上的汗直接冒了出来,之前准备好的那一套接风洗尘的套词硬生生咽回嗓子眼,他在云林县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擅长看人下菜碟,眼下这位新上司身上的那股杀气,完全不是能用几杯酒就能糊弄过去的主儿。
“大人这边请,这就给您拿账去。”他弓着后背在前面老老实实带路。
从正楼大厅穿过两道廊柱绕到后院,来到一间僻静的主事堂。
两扇厚重的木门一关上,外头的繁华喧嚣被隔绝掉大半。伊阳拉开主位那张雕花红木大椅,安稳地坐了下去。
手指在紫檀木桌沿上有节奏地敲了两下。
叶洋站在堂前,小腿肚子直转筋。新总管不按常理出牌,不见地方豪绅,不查实物库存,一刀就直奔乾阳楼的命门账簿。
“大人,这街面上的账目繁杂琐碎的很,一共好几十本。楼里的几位账房先生还在做最终核对,您看是不是宽限两日……”
叶洋的话刚说了一半,黄余数腰间的制式佩刀已经在刺耳的摩擦音中拔出半寸。
“大人要看台账,你在这啰嗦什么?”黄余数上前一步厉声开口。
叶洋擦着鬓角的粘汗,心里叫苦不迭。他原打算用核对账目的借口推脱出去三五天,好有时间把以前留下的那一堆窟窿抹平,再顺道去跟内城的那些真主子通通气。谁曾想这位总管完全是个油盐不进的硬茬子。
伊阳端起旁边刚泡好的粗茶抿了一口,将茶碗拍回桌上。
“叶总管,有些烂规矩你知我知,今天天黑前,你把乾阳街面上三年内所有大宗进出的总账全部交出来摆在我面前,但凡少一笔或者撕了一页,我不保证你能好好走出这个门。”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更不是商量。
叶洋听出了里面的分量。他原本还想抬出巡天司前几任老爷或者几大家族的面子来挡一挡,可看了一眼那个愣头青抽出来的半截刀刃,所有借口全被憋死在肚子里。
只能唯唯诺诺应和着从内室的暗格里搬出三本厚实的硬皮账册放到桌面上。
“大人,属下不敢有丝毫隐瞒,这三本记录了乾阳街三年内所有高阶丹药和异兽精肉的流向,您过目。”
伊阳把最上面一本大账拉到手边翻开,粗糙的指腹划过那些密密麻麻记录银钱流动的名目。翻阅了小半炷香的时间,他啪的一声将账册合上推开。
“出去候着去。”伊阳摆了摆手下达逐客令。
叶洋如蒙大赦般行了个礼,退着步子出了房门顺带把门栓重新扣紧。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
伊阳把那几本厚实的账册推到黄余数面前。
“随便翻翻。说说看你在这个账本里看出什么门道没?”
黄余数拿起最上面的那一本,从头到尾仔细端详起来,两道浓黑的眉毛越拧越紧。过了许久他才抬头回答。
“大人,叶洋这老贼做账的手法真够刁钻的,表面上每一笔进出全都有据可查,做得很平。
可这些高级丹药的售价比起外面商铺的行价足足低了三成,全卖给了一些听都没听过名字的小铺面,这分明就是明目张胆地左手倒右手,挖巡天司的肉去填自家窟窿。
您刚才那一顿敲山震虎,应该能让这老东西最近安分一段日子。”
黄余数以为看破了玄机,将其定性为新官上任给下面老油条立规矩的常用敲打手段。
伊阳双手撑着椅子扶手站直身体,忍不住笑出声。
“你脑子还是转得太慢,把他当常人看了。”伊阳在房间来回踱了两步开口训斥。
黄余数满脸茫然地看过去。
伊阳走到窗棂前推开半扇雕花木窗,看着外面依旧忙碌喧闹的街景,不少巨大的商铺招牌十分显眼。
“昨天晚上跟我喝了顿酒,知道了不少内幕出来,这乾阳楼连带这条街的底子,早就在几年前就烂透了,叶洋背后真正的靠山,是内城的三大家族中的某一家。”
伊阳收回视线转头盯着黄余数继续分析。
“这三年光景,巡天司本来靠着从隋宁府调配下来的低价资源,完全能够大赚特赚补充府库,可那个叶洋借着折损、滞销等等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硬是把八成的高阶丹药,以极其廉价的价格供给了三大家族掌控的地下渠道,他不是在偷偷摸摸贪污巡天司的钱,他这是在拿巡天司的命根子去给那些世家豪门当供养品补充气血!”
伊阳的手指用力按在木桌之上,在上面留下几道指印。
“你觉得这种早就换了主人的狗,我敲打他几句能管用?”
黄余数倒吸了一口凉气,握刀的手跟着紧了紧。
“大人的意思是……”
“查这些烂账不是真的要把过去丢失的银子找回来。那帮世家吃进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