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抽了下,继续说道:
“这位子不好坐,我劝您趁早挪地方,对您身体有好处,要不然您可能活不到晚年!”
这话说得轻,意思却很硬。
南城大牢这把椅子,不是你这老头能坐的,在做下去性命都不保。
伊阳半步未让,脸上仍是笑容说道:“承这位小兄弟吉言,我咋感觉最近越活越年轻啊,在位置我估计是坐不到退休了,老头子我还想进步呢。”
见对方还是不给自己面子,张松清盯了他一眼,鼻间冷哼,拂袖离去。
刘崇岳路过时更直接,连正眼都懒得给,在他看来,一个气血四重的老牢头,撑死也就是巡天司临时摆上来的木牌子。
风大些就倒。
苏婉凝走在最后,她脚步放慢团扇轻摇,脂粉香混着牢里的霉味,竟然压出几分诡异的甜腻。
“伊总管。”
伊阳转头问道:“苏副帮主还有吩咐?”
苏婉凝靠近半步,嗓音压得很低附道伊阳耳边轻声道:“今日这审讯,您觉得如何?”
伊阳眨巴两下眼,装作不知道的回答道:“老朽不关注这些。”
“是吗?”
苏婉凝扇面遮唇,眼尾弯了弯若有所指的说道:“您若不关注,就不会跟我们四人下到重犯区。”
“更不会在冯海元跟张少爷说话时,手指动了两次。”
伊阳心头微凉,这女人,眼睛真毒。
她未必看出自己内气境的实力,却看见了自己思考时的细节。
伊阳抬起手,颤巍巍晃了晃。
“老朽老了,见到几位的手段,控制不住自己手抖,让苏副帮主见笑了。”
见到对方敷衍自己,苏婉凝盯着他看了两息,没拆穿,魅笑道:“伊总管,您是个有趣的人。”
她团扇轻轻一摇,转身离开。
“改日请您喝茶。”
伊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脸上那点糊涂笑才慢慢收回。
这南城大牢真热闹,一个囚犯四方抢。
外头还有世家旧部埋钉,连来审讯的人,也没一个省油灯。
送走四人后,伊阳回到牢头值房,关上门。
屋里茶已经凉了。
他坐在桌后,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笃、笃、笃。
冯海元滴水不漏,面对张松清时,心跳变快。
被折腾两个时辰,眼底仍有得意,这三件事拼在一起,味儿就不对了。
若说冯海元只是九邪教硬骨头,那他的得意从何而来?若说张松清只是张家少年,冯海元为何会因他的话而起波动?
“王宫沁没露面,冯海元却送上门。”
伊阳低声自言自语的说道:“九邪教这帮疯子,什么时候这么好对付了?”
没人回答。
窗外风过,卷起院中枯叶,刮过门槛,发出细碎摩擦,伊阳收起布防图,眼里沉沉压下几分冷意。
从今晚开始,冯海元的吃喝、换岗、灯油、通风口,全都要换人盯。
张德彪留下的旧部,也该一点点筛出来了。
不急。
有自己那隐藏的实力,在南牢就没有人可以威胁他的生命。
……
夜晚。
云林县内城。
三丈高的青石城墙,把外城的泥泞和吵闹挡在墙外,墙外百姓挤在窄巷里,为一斗米争红了眼。
墙内却灯火通明,车马穿梭,宅院连绵,檐角挂着精巧灯笼,连夜风都带着富贵人家的熏香。
张家主宅坐落在内城西北角。
高墙深院,飞檐层叠。
正堂之后,有一片古松环绕的密院,寻常家仆到院门前都要低头绕开,不敢多看。
密院正厅内,烛火昏黄。
主位上坐着一个白发老者,老者面容枯瘦,颧骨高耸,身上穿着灰纹长衫,没有半点世家贵气。
可他坐在那里,整间屋子的空气都被压低了三分。
张家大长老,张伯年。
内气境。
下首坐着张家当代族长张庭远。四十余岁,面容方正,锦袍绣金,手上两枚碧玉扳指被他慢慢转动。
他低声道:“大长老,冯海元已经顺利押入南城大牢。今日第一轮审讯结束,张松清传回消息,四方势力全无进展。”
张伯年端起茶碗,茶盖拨开浮叶嘶哑的说道:“进展如何,不重要。”
他嗓音干枯,却有股压人的威势。
“重要的是那个人。”
张庭远抬眼,想到了计划的目标回应道:“齐书剑。”
张伯年点头,肯定的说道:“没错,他若破入天霖降顶,云林县的天,就要换了。”
张庭远轻轻笑了,自信的说道:“所以,他不能成。”
他放下茶碗,话压得更低,将他们的计划脱出:“冯海元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