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方旧砚台,倒了几滴清水,慢慢磨墨。
墨香在值房里弥漫开来,混着牢里特有的那股霉潮味,倒生出几分荒诞的书卷气,裁好的信纸铺在案头,他提笔蘸墨,却没有落笔。
因为信的内容他已经想好了,不写“八名狱卒被替换”,不写“气血五重暗桩”,更不写“指向张家”。
只写一句:近日巡查发现牢内部分岗位人员行迹异常,疑有外部势力渗透,具体情况尚在核实,特此呈报备案。
模糊,笼统,滴水不漏。
功劳?不贪,他只是“发现异常”,详细侦查的活儿留给陈无涯自己的人去干;责任?不背。信已经递了,你收到了但没来得及处理,那是你的事。
伊阳把写好的信叠成方胜格,塞进案头暗格最深处,用一块镇纸压住。
墨迹还没干透,等它干透的时候,或许一切就该开始了。
他磨好的墨还剩半砚,没有倒掉,就搁在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