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的三人无声地在林间穿行,但目光始终远远的锁定着前方官道上那个慢悠悠骑马的老者背影。
终于追了快半个时辰了。
江煞终于忍不住凑近吴烬,嗓音压到只有彼此能听见的程度说道:
“三哥,二哥怎么没来?老六是被这老东西杀的,二哥不该亲自出手?”
长相粗狂的吴烬不屑的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五根粗手指攥了攥拳头。
骨节咯嚓咯嚓响了一串。
“二哥在闭关冲真罡境,差最后一哆嗦了。”
他粗声粗气地说,嘴角是不加掩饰的轻蔑道:
“你觉得他会为了一个内气一重的老废物破关?”
说完又甩了下手腕,语气随意,毫不在意伊阳的实力道:
“再说了,六十岁的老家伙而已。哪怕他杀老六时藏了几分实力,撑死也就内气二重,这种废物我一个人够了,叫上你俩纯粹是怕他跑。”
听到自己三哥这么说江煞的眉心拧成了疙瘩,嘴唇翕动了两下,但最后把心里的话还是挤了出来:
“可老六也不是蠢人,他能被一个'内气一重'的老头杀死,这里面——”
话没说完。
“老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
陈心湖的声音从右侧飘过来,带着股掩饰不住的讥嘲。
她甚至没回头看江煞,两只短匕在指间翻了个花,刃口映着碎光:
“三哥的碎山拳已至圆满,那可是乘拳法,一拳下去同境界的内气三重都要碎骨裂脏。”
“更何况一个六十岁的糟老头子,用得着我们三个人出手?你再磨叽下去我都替你害臊。”
被自己四姐讥讽的江煞的脸色更难看了,但没再吭声。
一旁的吴烬也没有在说话。
别看他嘴上说得轻巧,但右拳始终攥着没松开。
指节间的老茧被内气催得微发烫,筋膜下的肌腱绷得笔直。
内气已经暗中催至临界状态。
随时能爆发给予敌人毁灭一击。
他能活到现在,那是把谨慎写在骨子里的人,嘴上越狂,手上越狠。
……
前方的伊阳像是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的三道身影一般。
异兽马拐过一道弯,管道的两侧林木骤然高了一截。
古槐和老柏交织在一起,枝干几乎把头顶的天光完全遮死,只剩几缕细如线的光束斜落下来,落在布满青苔的官道石面上。
见到这个环境,伊阳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侧。
左边,密林深处是一片乱石坡,碎石间长满了半人高的荆棘。
右边,老树盘根错节,最粗那棵槐树的树干需三人合抱,根系把地面拱起了半尺。
这里的视野极为闭塞。
可以说是个天然的猎杀场。
下定决心的伊阳在马背上微调整了坐姿,从外面看只是腰酸换了个姿势。
但实际上他的呼吸已经在那半息之间彻底沉了下来。
就像是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猎人看见了一个天然的陷阱。
该做的不是主动出手。
反而是让猎物走进去。
他在心中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整个人反而松弛了。
肩膀往下沉了半分,手腕自然垂落,只有搭在刀鞘上的右手大拇指,无声地把卡口推开了一线。
伊阳骑着异兽马在那棵巨槐前停了下来。
伊阳翻身下马的动作不快不慢,甚至还伸了个懒腰。
就像个赶路累了的老人活动筋骨休息一番,然后他把缰绳绕在树干上打了个活结。
下一息。
伊阳修炼的藏息无相诀第一层“藏渊”全力催动。
气海中沛然如潮的内气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速度从体表收拢,经脉、皮膜、毛孔,一层关闭。
把自身的心神收敛,让存在感降至极点。
这就是幽泉司的看家手段。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息。
然后伊阳的在原地消失了。
不是身体消失,是在武者的感知中把自身的“存在”消失。
他闪到一颗巨树上,贴着巨槐粗糙的树皮站定,背靠树干,连呼吸都近乎停止。
脚下的枯叶纹理平整如初,没有被扰动分毫。
风过林梢,带起几片落叶打着旋落下。
一片正好贴在他肩头。
伊阳没动。
等
……
三人追踪的蹄印在巨槐前中断了。
吴烬三人追到这片荫蔽林地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匹拴在树干上的灰黑色异兽马。
此时马还在原地打着响鼻,尾巴甩了驱赶飞虫,悠闲得很,丝毫没有感知到危机的临近。
伊阳人没了。
三人中领头吴烬落地的瞬间。
他的感知铺开,方圆五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