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带着血雾飞出去的时候,吴烬的身体才传来疼痛的信号。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喊出声了。
刀气附带的巨力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四丈远,后背撞断一棵碗口粗的杂木,树干从中折裂,哗啦带着一串枝叶砸落。
被伊阳一刀砍废的吴烬靠在断木上。
他嘴里喷出来的不是血丝,是大片的血雾。
感受着身上伤势的吴烬低头查看自己的情况。
右臂从肘部以下变成了一个不该存在的角度。
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白森的,上面沾着碎裂的树皮和泥土。
内气三重!
这个六十岁的老东西,是内气三重。
死亡的恐惧从脊椎底部往上爬。不是冷,是整个后背的肌肉在痉挛,在告诉他的大脑一个事实——
自己要死了。
两人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是天壤之别。
哪怕他们都是内气三重,但这个差距就足以让他死在这里。
为了活命吴烬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拼尽最后的力气朝两侧吼道:
“他肯定是用了秘法!此刻绝对气力已尽!你们快上!一起杀了他!”
吴烬那粗狂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但回应他的,是两道飞速远离的破风声。
江煞在见到伊阳出刀的那个呼吸就做出了选择。
他的大脑甚至没有参与决策,身体的本能直接绕过了脑子里的所有思考,把命令传到了两条腿上。
跑。
往回跑,拼了命地跑。
只有跑才能活下来。
另一侧的陈心湖比他还快半步。
那对短匕还攥在手里来不及收,两条腿蹬地的频率快到像在抽搐,密林中枝叶被她的身体撞开,哗啦啦响成一片。
这两人听到自家三哥的声音却没有一个人回头。
甚至没有一个人犹豫。
吴烬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林木深处。
嘴角的血往下淌。
他不怕死,在六匪里混了七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过惯了。
但他怕被抛下。
他是真把这几个人当兄弟姐妹的。
一口逆血涌上咽喉。不是被打出来的内伤,是气的。
气急攻心,五脏翻涌。
伊阳没给他时间品味这种滋味。
身法催动。
两人间的十丈距离,一步就到。
脚尖落地的时候地面的枯叶纹丝未动。
伊阳的身形从十丈外凭空出现在吴烬面前,近到两人之间只隔三尺。
重伤在地的吴烬想站起来。
断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整条右半身瘫软如泥。
他的左手撑着地面使劲往上顶,手指头抓进了泥土里,指甲劈裂了两片。
没用。
站不起来。
他仰头看向逼近自己的伊阳。
只见那把虎啸在伊阳手中再次举起。
七十二斤的黑火铁刀身映着林间漏下的一缕光,那道光顺着刀刃滑到锋尖,冷得像冬天的月亮。
“等……”
九峰刀第五式,奇峰。
刀从斜上方落下来。左肩到右腰的对角线,一刀贯穿。
吴烬的身体从中段分开。
上半截往左倒,下半截靠着断木没动,断面处的血不是喷出来的——是涌出来的,像泉眼被凿开,哗地一下淌了满地。
确定对方死的不能再死后伊阳收刀,入鞘。
从出手到收刀,前后不超过二十息。
自身的呼吸平稳,心跳没有加速,气海消耗不到一成。
这就是内气三重和二重的区别。
不是差距,是碾压。
伊阳没有在尸体旁边停留。两道逃窜的气息在他感知中清楚楚,陈心湖跑得远,方向刁钻,在密林里左拐右绕像条泥鳅。
江煞稍慢,但方向直,直奔官道。
直奔回府城的路。
伊阳做出了选择。
江煞先死。
点水渡江全力催发。
伊阳的身形在林间化作一道灰色的虚影,三重修为加圆满身法,速度碾压内气二重的江煞。
两人的距离在被不断的缩短。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距离在缩短。
身后伊阳传来的气息江煞也感知到了。
他在奔命途中回头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脸上仅存的血色也褪干净了。
越来越近了。
江煞想要拔出自己的刀。
不是要反抗,是想用刀鞘卡住身后的树干借力变向。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树皮,伊阳已经到了。
虎啸横斩。
刀气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