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副指挥使的宁凶盯着伊阳手中的令牌看了五息。
那双虎目从飞鹰官纹移到伊阳脸上,又从脸上移回令牌,来来回回扫了两遍。
校场上五十名镇抚卫站得笔直,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没人出声。
风吹过营地的旗杆,绳子拍在杆身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宁凶把环抱的双臂松开,右手握拳,在胸甲上捶了一记大声道:
“镇抚卫副指挥使宁凶,参见指挥使伊大人。”
他的声音粗犷,中气十足,靠得太近震得伊阳耳朵嗡了一下。
随着宁凶发话身后五十名黑甲巡卫齐齐抱拳:
“参见指挥使大人!”
黑甲碰撞声整齐划一,跟一个人发出来的没区别,配合的十分紧密。
伊阳把令牌收回怀里,点了下头,这些人没搞什么下马威,自己也必要摆什么官架子。
“免礼。”
得到吩咐的宁凶冲身后摆了摆手,五十名镇抚卫分队散去。
校场上只剩两人。
就在这时宁凶转过身来,语气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多余的客气,十分平静的说道:
“今天的比试我看了。”
“你的实力确实比我厉害,你的那一刀我接不下。”
伊阳听着这位副指挥的奉承没有什么表情,他在等着后半句。
“但我不是因为你能打才认你。”
宁凶的虎目压下来,嗓门低了半分达:“镇抚卫不服能打的。服的是能办事的。”
“我大哥丁祥死了一年。”
这句话从宁凶嘴里蹦出来时,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指节咔吧做响。
“一年了,没人给他一个交代。”
伊阳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宁凶的呼吸粗了两分。
“总巡监说要查,查了一年,卷宗压在裁决殿,落灰了都没翻出个屁来。”
他盯着伊阳的眼睛十分郑重的说道:
“你要是能查清丁祥的死,弄明白是哪条狗把他卖了——镇抚卫上下六十号人,你说往东没人敢往西。”
“包括我。”
对方的意思说得够直白了,自己想要得到这一只力量的服从就需要查清前任指挥使的死因。
伊阳把这笔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件事有两大好处:
一来,能收服镇抚卫。
二来,能揪出巡天司里的蛀虫,让他在总巡监那边跟进一步
“丁祥的死亡记录,给我一份。”伊阳直接开口道:
宁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就这么答应了?”
“坐上这个位置,前任的命案不查清楚,我睡觉都不踏实。”
见伊阳这么说,宁凶嘴角咧了一下,不算笑,但绷着的脸松了几分。
他转身朝营房走去,边走边说:
“跟我来,卷宗在我屋里锁着。”
伊阳跟上。
营房内室。
一张粗木桌上摆着三个牛皮卷轴和一摞泛黄的纸张。
宁凶把桌上的茶壶推开,拍了拍卷轴上的灰。
“这些是我自己查的,裁决殿那份太笼统,有用的东西不多。”
伊阳坐下来翻开第一卷。
丁祥,真罡中期圆满,修成百脉通罡,距外罡即真罡劲后期仅差临门一脚。
一年前奉命前往城外执行常规巡查任务,于官道三十里外的清风岭遭遇伏杀,死时身中十七处爪痕,心脉被贯穿,死状极惨。
现场留有九邪教气息残留。
但宁凶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字——“清风岭地形开阔,以丁祥的感知范围,不可能被近身到十步以内才发现伏兵。除非他被人引到了特定位置。”
伊阳继续往下翻。
宁凶的调查比裁决殿细得多。他花了三个月时间排查丁祥出发前接触过的所有人,最终锁定了三条线索。
第一条:丁祥出发前一日,曾前往金光宗拜会宗主,商议城防轮值事宜,金光宗算是金阳寺在府城设立的分支势力,宗主韩子平曾是和尚,现在还俗,实力真罡前期。
第二条:丁祥出发当日清晨,路过化剑盟位于城东的据点,与化剑盟掌事有过简短交谈。化剑盟是玄剑阁扶持的势力,盟主沈空明,真罡前期圆满完成百锻之躯,但是他们这些人不想伊阳那般没有瓶颈,天资一般的武者实力都被卡在真罡境前期。
第三条:丁祥行进路线最终偏离了原定官道,转入清风岭方向。而清风岭附近,正是挽月山庄的产业——几座药田所在地。挽月山庄背后站着苍梧山,庄主柳如是,真罡前期。
三条线索,指向三家势力。
每一家背后都是三大宗派的影子。
伊阳把卷轴合上,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询问道:
“你的判断呢?”
宁凶站在桌边,两条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