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在萧正言的裤腿上。
来人身形笔挺,身着裁决殿的深紫色制服,腰间挂着一枚黑金令牌。他背对着伊阳,面朝萧正言,站得稳稳当当。
萧正言悬在半空的脚,收了回去。
那人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带着某种不可违抗的分量。
“住手。”
“总巡监大人有令。”
这话一出整条长街,鸦雀无声。
连雨点砸在甲胄上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萧正言盯着面前这个人的后脑勺,虎目一缩。
他认出来了。
裁决殿副殿主,裴宗岳。
这个老狐狸,怎么来了?
而且——总巡监大人有令?
萧正言的右手从重剑上彻底松开,不是因为怕裴宗岳,而是“总巡监”三个字太重了。
整个隋宁府巡天司,能让一殿四司一卫所有人闭嘴的,只有那一位。
活了快百年的那位。
裴宗岳站在刀痕正中,深紫色制服被雨水浸得发黑,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他没有急着宣布命令,而是先扫了一眼左右。
左边,伊阳提着玄渊,身后站着血迹斑斑的镇抚卫和幽泉司精锐。
右边,萧正言带着上百号罚恶司人马,气势汹汹。
中间地上,一道还在冒白气的刀痕。
裴宗岳看完这一切,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好嘛。
他要是再晚来半柱香,这两边怕是真要在大街上打起来。
伊阳看着裴宗岳的背影,手里的玄渊悄悄收回了鞘。
他早就感知到了这道气息。
准确地说,从萧正言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伊阳就知道裴宗岳在三百丈外往这边赶。
所以他才敢划那道线。
所以他才敢说那四个字。
因为他知道,总巡监不可能坐视两位副总巡监在府城里打起来。
今夜动静这么大,又是镇抚卫倾巢出动,又是打进百年世家,卢权安不可能不知道。
派裴宗岳来收场,是意料之中的事。
伊阳需要做的,只是在裴宗岳到之前把局面撑住。
不让萧正言的人踏进吴家一步。
功劳是镇抚卫和幽泉司的弟兄拿命换来的,一分都不能让。
裴宗岳终于转过身来。
他先看了伊阳一眼,目光在那柄刚收回去的玄渊上停了半息,然后收回视线,面朝萧正言。
“萧大人。”
裴宗岳的声音不紧不慢。
“总巡监大人口谕——”
整条长街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萧正言的面色绷紧,虎目死死盯着伊阳。
伊阳站在原地,右手松松搭在刀柄上,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