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房门,一股血腥气铺面而来,沈赛花一个腿软,差点没跌倒在地。不敢耽误片刻,赶忙抹黑点燃了床边的蜡烛。
房门没来得及关上,有微风吹了进来,烛火摇曳,将灭未灭。但即使烛光微弱,沈赛花却依旧将眼前的一切看得清楚:泛黑的血已经将刚换过的被子浸湿,而韩奕嘴角的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如同汛期无法控制的河水,韩奕已然成了那个被冲破的堤坝,再也没有办法拦住汹涌而去的生命。
沈赛花脑子里已经完全空了。她将被子掀开,扶着韩奕靠在枕上,用袖子不停的擦着韩奕嘴边的血,越擦越多,越多越擦。她总感觉把这些血擦干净,韩奕就好了。
韩奕勉力抬手抚了抚沈赛花的脸:“别哭。还有小树呢,你哭了,她怎么办。”
沈赛花下意识的抹了把脸,手心全湿,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韩奕你等等,你等等我,我去请郎中来,我马上就去找郎中,你等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郎中来了你就好了,真的,马上就好了。”沈赛花将泪一抹便要起身,血和泪混合在一起,风一吹便干了,下一刻却又被新的血和泪给沾湿。
韩奕摇了摇头,气若游丝:“没用了赛花,我活不成了。吴于田给的药怕是□□,我这下,是真活不了了。你别让小树知道。吴于田下了死心想让我死,怕是不会放过你和小树。你赶紧换身衣服,趁我还有口气,我赶紧带着你们出城。”
“哥哥要死了吗?”身后突然传来小树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他给的是□□对不对,我听到了。”
沈赛花推开韩奕房门的时候,小树就起了床,跟了过来。
小树直挺挺的站在韩奕面前,面色阴沉:“对不起,我不知道他给的是□□。你等等我,我去给你找真正的解药,然后杀了他给你报仇。”说罢,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韩奕心急如焚,之前吴于田受了小树的胁迫,以他惜命的程度,回府之后自然会加强防守,小树此去,只能是凶多吉少。他一着急,又是一口血溢了出来,对沈赛花说:“别让她去,打晕她。”
沈赛花此刻只知道韩奕说什么自己便做什么,闻言便起身朝小树后颈处狠狠一敲,小树身子便软了下来。
韩奕也看出了沈赛花如今是全然没了主心骨的模样,勉力吩咐着她替三人换了衣服,拿了些至关重要的东西,拉起还在熟睡中的马夫驾着马车便朝城门处奔去。城门口的士兵按例要拦,沈赛花扔出城门钥匙,说是奉韩都尉的命令有要事出城,才得以顺利的开了城门。
出了城门,马车一路朝京都方向奔去,片刻不敢停留。韩奕勉力撑到出了城门,身子一软,昏睡过去,只剩出气,没了进气。
小树还昏着,韩奕的气息微弱的无法捕捉,沈赛花呆坐在车内。偌大的世界,只剩下车轱辘转悠的声音。夜色寒凉,她望着韩奕苍白的几近透明的脸,心越发的沉入谷底。
颠簸的路不知走了多久,韩奕竟睁开了眼,看起来精神头还算不错。沈赛花扶着他靠坐在马车垫子上,又照他的话,翻找出纸笔摆至他的面前。
写罢,韩奕将纸递给了沈赛花:“这是你我的和离书,你且收好。我死后,你有这和离书,至少不必受我母亲的管制,是个自由身,还能婚嫁。”
沈赛花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拼命摇头:“我不要这个,什么死不死的,我们马上回京都,娘一定找得到名医治好你的,一定能治好的。我跟你是拜了堂的,我就是你韩奕的妻子,我不要这个。”
韩奕无奈的笑了笑,将和离书塞到沈赛花手中:“傻姑娘,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我死了,不值得你为我守一辈子的寡的。你我的婚事本就是一场荒唐闹剧,我曾经也想过与你结发夫妻,白头到老的,只是到如今,我还是只能把你当成妹妹来看,就跟小树一样。在你的心里,我也从来不是你的丈夫。你敬我,重我,可你不爱我。我对你而言,更像是父兄。当初你执意跟着我,散了身边的兄弟,我也是有愧于你,便跟你有了婚约,想着有我在,也能顾你一生衣食无忧。可如今我马上就要死了,再也照顾不了你和小树了,倒不如还你自由身,日后若是遇到良人,也不至于还受到我母亲的管制。”
沈赛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连连摇头:“我不要这个,我不要这个。你不会死的,我们一回京都,你就好了,你不会死的。”
韩奕见她泪流满面,根本听不进去自己说的话,只好板起了脸,厉声喝道:“不许哭。你听我说就好。”
沈赛花被他一喝,立马抬头止住了哭声,可眼泪却依旧止不住,嗓子里还有着一抽一抽的声音。
“和离书你收好就是,且不能弄丢了。回京都之后,告诉我母亲,吴于田是个伪君子,作恶多端,罪及九族。让她托人顺着葛明这条线查就好,务必要了他的命。告诉甘棠,我韩奕此生欠她个名分,委屈她了,下辈子还她。还有我母亲,儿子我没能尽孝于她老人家,是个不孝子,请她不要为我伤心。”一口气将需要交代的事情全部说完,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