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洲去白华院子把顾丘接回来的时候,沈赛花和小树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坐在屋里面等着。顾丘对今早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他只隐隐觉得似乎有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
没人说话的时候,时间过得及其的慢。期间沈赛花去灶房做了顿饭,又准备了些干干粮,自此之外,几人就只是静静坐着,等待着天黑。顾丘被这莫名其妙的气氛弄得大气都不敢喘,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问顾南洲:“爹,咱们这是准备去哪儿?跟赛花姐姐她们一起吗?”
顾南洲摸摸他的头发,知晓他心里忐忑,尽量放柔了声音,“咱们换个地方住着,嗯,跟小树一起。”
天色终于暗了下去。日头一落,黑暗便很快侵袭整个世界。沈赛花吹灭了桌上的油灯,将行李递给顾南洲,道:“走吧。”
踏出院门。月光微弱,照得前路明明灭灭,看不清楚。夜里有风吹过,凉意满身。
沈赛花突然道:“先去邱奶奶家一下吧,跟她说一声,老人家爱瞎想,不说我怕她担心。”顾南洲点点头,背着顾丘,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邱奶奶家已经是黑沉沉的一片了,沈赛花轻轻敲了敲院门,就听见屋内声音:“谁呀?”
沈赛花:“我,奶奶你开下门儿。”
屋内立马燃起了灯光。片刻后,邱奶奶便披着衣裳打开了院门:“快进来快进来,这大晚上的,有啥事儿啊?”
沈赛花拉住邱奶奶的手,摇摇头,道:“奶奶,我不进去了。我来,是带着小树跟你告个别。我和小树马上就走了,以后可能就不回来了。你一个人,一定要好好儿的,千万别舍不得钱,啥都省着。”
邱奶奶一脸焦急:“这咋说走就走呢?你去哪儿啊?”
“决定的急,还没定下去哪儿呢。你别担心,我们一大伙儿人一起走呢,没啥事儿的。白华要是回来了,您就给她说一声儿,她家钥匙我也就先放你这儿啦,奶奶你帮我看一下吧。”
沈赛花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转身要走。邱奶奶拉住她的手,“闺女啊,我知道你主意大,奶奶也留不住你。只是你在外头,可一定得当心啊。要是累了或者想回来了,就赶紧回来。我保准儿给你把家看得好好儿的。”
沈赛花点头:“知道了奶奶。对了,今晚我走得事儿,你可谁都别说啊。别人问起了,你就说你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走的,行不?”
邱奶奶放开手,紧了紧衣服:“走吧走吧,天黑,路上小心些。”说罢,转身又颤颤巍巍的朝屋里走去。
沈赛花站在院门处,直到屋内灯火又灭了下去,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放在院门边,将院门轻轻掩住,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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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山路难行,点点星光毫无用处。可怜顾丘向来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性子,走起这漆黑山路来更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要不是顾南洲牵着,不知道要摔多少跤。后来实在走不动了,趴在顾南洲背上沉沉睡了过去。
顾丘背上的衣服卷了起来,露出了半截肉呼呼的腰。沈赛花怕他着凉,伸手将顾丘的衣服扯展,又问顾南洲:“你累不累,要不我帮你背一会儿。”
顾南洲摇头:“没事儿,他就是看起来肉呼呼的罢了,实际上没几两重。背了这么多年,我都已经习惯了。”
沈赛花:“对了,顾丘的身世,你给他说了没?”
“......”顾南洲沉默半晌,“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沈赛花也知道这话问得实在有点不是时候,索性转了话题:“对了,咱们先去京都,找我一个朋友,他要是在的话,肯定愿意帮咱们的。”
“嗯。”
沈赛花笑:“你答应的这么干脆,就不怕我前脚跟着你进京都,后脚就去江府去告密了?”
顾南洲看向她:“你不会。”
沈赛花撇撇嘴:“我不会,不代表我那朋友也不会啊。”
“我信你,这就够了。”
一旁的小树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废话真多!肉麻死了!”
沈赛花听得清楚,一边继续和顾南洲扯着闲话,一边悄悄将手伸到小树耳边,迅速一掐,又飞快的缩回了手。小树猝不及防,叫了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踢到石头了?”沈赛花问道,声音里全是得逞的笑意。
小树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又是一个白眼飞了过去。
幼稚!
不停歇的赶了一夜的路,终于赶到了京都城门处。天还是暗沉沉的,连曙光都不见多少。城门处零零散散的几人正百无聊赖的等着开城门,一个个都面带倦色,时不时张嘴来一个大哈欠。
索性并没有等多久,城门便打开了。四人也不多做耽误,马不停蹄的朝城西方向赶去。
哪怕是同住在京都内,住的地方也是分个三六九等的。城东离皇城更近,住的多是皇亲贵族,达官显贵;城南城北的住户就多为农工商;至于城西,则更为鱼龙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