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淼是被陈谨的电话吵醒的。

    他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告诉她早上的记者专访快迟到了，她这才惊觉自己睡过了头。

    厨房没有传来熟悉的声音，让她有些奇怪。通常这个时间，欧广泽都在厨房里做早餐，有时是豆浆加香甜的牛奶面包，有时是煎蛋配烤面包，外加水分充足的水果，总归是营养均衡的搭配。

    但今天却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餐桌，空荡荡的厨房。

    她跑去他的房间，床铺整整齐齐，没有动过的痕迹，连床头放的插花都还是前一天的样子。

    他昨晚没有回来。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里有失落划过。从她住到这里开始，他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就连应酬都很少，通常是早出早归，只是在书房里忙公务到很晚。渐渐地，晚上去厕所能看见他书房的灯光，早晨起床能听见他做饭的声音，好像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而这一切消失得这么突然，让她恍然间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陈谨一如既往地在商务车上等她。

    “今天的行程多吗？我想去买点东西……”于淼问陈谨，最近的通告安排得太紧，她担心抽不出空来。

    “于淼，你跟欧先生是什么关系？”

    车厢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陈谨问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支开任何人，司机和橙子都算是自己人，知根知底，没什么可避讳的。只是这样直白的问句，让于淼有些转不过弯来，只能下意识地选择沉默。

    看她不说话，陈谨继续道：“这几天你突然换了住处，我没有过问，只当你是在什么朋友家住着。直到昨天晚上，我看到欧先生送你来这里，凌晨他才开车出来，你们是不是……”

    “什么？”橙子按捺不住凑过来，“于淼，你跟欧先生在一起了吗？”

    于淼犹豫了一下，没有点头。她现在跟欧广泽的关系太过微妙，说是在一起，却彼此都没有明说，但毕竟已经不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再说什么“只是朋友”就显得太过敷衍。至于具体应该怎么定位，要等她找他好好谈过以后才能知道。

    “我和他现在……还说不好。”于淼皱着眉，最后也只能给出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

    “什么叫说不好？于淼，这事儿可得说好啊！”橙子急了，在她眼里，不管欧广泽是什么身份，于淼跟他在一起都绝对是他的福气。

    于淼微微一笑，眼睛却看向旁边的陈谨。

    “好，我知道了。”陈谨平静地点点头，又叮嘱她要小心记者，没再多说什么。

    一路无话。

    陈谨不禁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当他看到欧广泽带着于淼离开的时候，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开车紧跟着欧广泽，一路到了小区门口，却被门卫拦了下来，他在小区门口眼睁睁看着欧广泽的车畅通无阻地进去，直到凌晨才重新出现。

    如果那时候他还能自我安慰地说这一切只是巧合，那刚刚于淼的亲口承认，终于彻底打碎了他最后的希望。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于淼从来不是他的于淼，她的人不属于他，心也不属于他。

    而坐在他旁边的于淼，此时也是思绪纷杂。

    按陈谨说的，昨晚确实是欧广泽送她回去的，可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又在凌晨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早早离开呢？她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昨天发生了什么。昨晚过量的饮酒让她整个脑袋都昏沉沉的，很快又靠着椅背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到了工作场地，给她做专访的记者早早等在那里。

    “你好，我是今天的记者王佳。”

    “你好。”

    简单的暖场，谈话渐渐进入正题。

    “前段时间女星阿青遭人逼债的事情引发了很大的争议，不知道你对这件事是什么看法？”记者将话筒递到于淼面前。

    于淼微微一愣：“说实话，这件事我也是在报道出来以后才知道的，并不是很了解。”

    “听说娱乐圈里很多女星都曾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是吗？”

    “你指的是？”

    “关于高利贷，有人说很多明星都有所接触，是这样吗？”

    “这个，具体情况我其实不太清楚，但是我身边的朋友都没有遇到过……”

    “……”

    专访结束，陈谨过来跟于淼说明接下来的行程。

    于淼凝眉想了想，小声问他：“阿青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陈谨看了眼四周，刻意压低声音：“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圈内人牵线，帮阿青借了一笔钱，但是利息太高，到了期阿青还没还上，对方又不是省事的主，上门逼债，把这事给彻底闹大了，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两边都不太好看。于淼，这事无论是谁，牵扯上了都是一身腥，你也一定不要插手。”

    于淼点点头，心有余悸。明星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内里的黑暗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