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旁边这位仁兄你吃东西能不出声吗?
耳边吃东西的动静一刻不停,赵小和火大的被吵醒。她本想揉一揉发痒的耳朵,抬手时手背上又凉又涨的感觉告诉她右手上还扎着吊针。
“你很烦。”果然,赵小和扭头看见薛极富正坐在床头的板凳上啃苹果玩手机。
薛极富可不敢求赵小和醒来后对自己感恩戴德,但是一睁眼就嫌弃他也忒差劲了呗。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知道我为了送你上医院连接了两个超速罚单吗?你知道我为了在这儿陪床旷掉了一下午的课吗?你知道吗,知道吗?赵小和你的良心呢?”
被你吃了。
还有,你旷课真的不是因为不想去吗?
赵小和盯着点滴瓶滴答滴答,暗自腹诽。不想和他多废话,她喃喃一句,“对不起,我错了。”成功堵上了极富学长的嘴。
半晌,薛极富可怜巴巴地问:“我可以吃苹果了么?”
赵小和深吸一口气,复又闭上了眼睛。刚刚睁眼前,她仔细听了好一会儿,除了薛极富制造的噪音,再没有其他的。沈培真的走了。
唉,三而竭啊。
医生说她的腿不过是上楼梯的时候扭到了膝盖引起的炎症肿痛,与之前的骨折没有太大关系。之所以疼的死去回来,很可能是因为之前接骨与康复时的疼痛所产生的心理作用。
所以打完吊针,她就可以回去了。
回程的车上,赵小和支着腿,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一个急刹车,她为了撑住身体腿上使了点劲。
“嘶”,好疼。
“没事吧?”薛极富透过倒后镜抛来一记关心的眼神。
赵小和揉着腿,淡淡地摇头,“没事儿。”
手心的温暖多少缓解了些疼痛,她便顺着小腿向上轻轻按摩。揉捏至脚踝,她动作微微顿住。
赵小和觉得自己真是舍命不舍沈培的。
来时坐在车上,她费力地掀开眼皮偷瞄,任申和小儒还有课,还要帮她请假所以没有跟来,车上除了薛司机再没别人。
机不可失,所以她忍着剧痛偷偷撒了个娇。
她提起一口气,用额头蹭了蹭沈培的侧脸,“腿疼。”
“哪边?”
“右边。”沈培声音淡的依旧听不出关窍,讨厌!
赵小和又往他怀里深处偎了偎,颤着眼皮祈祷可千万不要推开她。闭上眼睛后,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感。首先,他的右手从自己腰间拿开,衣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他在做什么?唔,他的手抬起了她并拢的腿窝挪了挪位置。
随后一片温热结实的覆在了自己小腿上,一丝一缕地游走在她右腿的神经间,镇定了疼痛。慢慢的,她只觉得他碰过的地方皮肤都要烧起来了,滚烫的触感叫人承受不住。
她抿着嘴角偏了偏膝盖,却又被沈培一把按住,“老实点!”
啧,有点严肃。她撇嘴,倒也不敢再动。不过呢,对于某些她斤斤计较了多时的事情,她倒是意外得到了答案。云开雾明。
灼热的触感仿佛还没褪尽,赵小和将手搭在膝盖上,学着沈培的手法轻轻打圈按摩。
让你丫装不认识我!陌生人有上来就给揉腿的吗?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还这样那样的?
真他妈的……羞羞!
这种茅塞顿开的畅爽不亚于打通了任督二脉,她强压着不断上扬的嘴角,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薛极富见她半天不吭声,主动问:“干嘛呢?”
“恩?没。”她急忙收敛了笑意,做贼心虚一般,手上按摩的幅度大了些。左左右右按了一圈,她暗自庆幸腿上的赘肉只有那么一点点。
车子驶进南大正门,赵小和坐直身体,抹把脸按捺住雀跃的心情,虎着脸看向窗外。笔直且宽敞的马路两侧是葱郁的树丛,九月的秋风轻柔,树叶随风而动,似金色的海浪扑向远方。一眼望不到尽头。
沈培,叫你装腔作势,这回哪里跑!
——
从医院回来,赵小和日子过得悠闲又充实。
这一次她拿到的可是一张真正的医院诊断单,又一瘸一拐的去辅导员那里开了正式请假条,真真是手握免死金牌了。她光明正大的在寝室躺了两天,抽空追了部韩剧。每天任申和符小儒带饭回来,看她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像是比她们上课的还劳神。
周四下了晚课,任申回到寝室时灯开着,屋里却空无一人。赵小和的立柜门开着,门上乱七八糟挂着两件衣服。任申放下课本想给她打个电话,才发现手机里躺着一条赵小和的未读消息。
赵小和:带饭吗?
任申将电话拨过去,很快接通:“我要吃红烧肉盖饭。”
赵小和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不好意思,来不及了。”
“为什……”任申话没说完,就听到门上钥匙转动的声音。
赵小和举着电话站在门外,“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