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着腿随意靠坐在沙发旁,“啪”开了一罐啤酒。
夜深人静,孤身一人,他都要出现幻听了——
“我和你说啊,我小时候其他人都不喜欢和我玩,还笑话我,我自己一个人没意思啊就硬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结果犯了错全是我来背。就因为我是从地里野大的……”
“沈培沈培,我跟你说,老师叫我去办公室,你一会儿可别忘了去救我啊!”
“啊啊啊啊啊,沈培沈培,我给你讲个我小时候的蠢事吧。学拼音的时候老师不都留作业要每个音节写好多遍的嘛,我妈那时候还是对我抱有希望的,晚上看着我写作业,写的不好看的都给我擦掉。可是我有一次太困了,醒来发现一整页都被擦掉了,又懒得补,直接交上去后就被老师找去谈话。我看有一个女同学啊,每次一嘟嘴老师就对她好温柔,所以我在老师骂我之前使劲嘟了个嘴。结果你知道那个老师说什么吗?她说——‘赵小和,你嘟嘴好看吗?’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同学家里给老师送了好多礼。不过我心里阴影面积好大的,每次被人嘲笑都觉得心被扎了一下。”
……
“沈培,我们还是分手好了,你要考南大呢,被我耽误了多不好。等你考上南大,我们后会有期!”
“沈培,你要考南大是不是?好!我发誓,我一定会努力考上南大的!”
“你要等我,好吗?”
……
其实,她和自己分手,他清楚一定是老师找她说了难听的话,叫她一下子缩回壳里。可他舍不得她的心被扎一下啊,所以就连分手也由着她。
赵小和其实就是这样的胆小鬼,从以前到现在。
所以从薛极富那听到赵小和要借书的微信开始,他装作漫不经心的答应了那场篮球赛。
之后知道她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便敞开了大门任她进出。天知道自习室里每每“巧遇”,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盈盈的笑脸,他多想伸手碰一碰。可他再想到她还没解释过的两年,又不情愿做她挥之即来的男朋友。
直到那晚她喝醉说漏了嘴。
她说她高考紧张摔断了腿。
呵,知道他听完有多无语吗?
可是她还那么得意的说:“我现在才不要告诉你。”
“哦,那要什么时候才说。”他觉得自己这样哄骗个醉酒的小傻子挺没有道德的。
不过她接下来的的话却让他欣喜若狂,就算抛弃所有的道德也值得。
她说:“要等到我追到你,然后你……像我喜欢你那么喜欢我的时候,差不多就可以说了。爱屋及乌懂不懂?不然你一定会骂我的。嘻嘻嘻,我是不是很聪明……”
是,很聪明。不然,怎么会用这么一个空头支票就哄走了他的电话。
可他等啊等,等了一周也没等到赵小和来追他,甚至想要帮她创造条件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还好她误拨了他的电话,他才有机会推她一把,并且效果不错。
——
吵架那天,他才去医院陪沈瑜做完心脏的冠脉造影。
然而沈瑜见到他第一句话,既没有热络的招呼,更没有久别的想念,只有一贯的苛责:“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过几天就保研考试了吗?”
他听得很烦。
从小到大,母亲除了关心他的学习再没有别的,他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他的母亲每次见面张口闭口提到的还是学习。
这并不是简单的职业病而已,很早以前他就知道,母亲对父亲的恨意已全部转化为对自己成才的病态偏执。
他不想一如既往和她闹得不愉快,转身就走。
回学校的路上,他迫切的想要见一见赵小和,听一听她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好,却再打不通电话。
说好的十点半见面,他却十点就已经等在楼下,终于看到赵小和强撑的嬉皮笑脸,他想起刚刚谭柳和他说的论坛的事情,满腔的担忧莫名转为滔天的怒气。
看起来,她并不想和自己说。
然后,他压抑了整天的情绪决堤,统统发泄给了赵小和。
当一个人钻入牛角尖,那是任谁也拉不回来的。
赵小和非要循序渐进追他是,他认定赵小和是不敢确定两人感情才闭口不言更是。
他怪她这个时候为什么不像给薛丁出头时那么理直气壮;也怪她为什么不像上次那样贴出两人的照片,或者直接说出和他的关系;更怪她总是自以为是的去承担她明明解决不了的问题。
不知不觉,啤酒只剩手边这一瓶,他却更加清醒。不是说借酒装疯吗,就像赵小和那样。可是这偌大的房子里,他和谁疯。
说实话,他后悔了。从她转身的那刻他就后悔了。
或许他们俩都错了。
踉跄着起身,他从酒柜里拿了瓶红酒,打开后直接豪饮起来。他自知自己从来不能混着喝酒。
但是醉了好睡。
头脑混沌间,他竟还记得和赵小和提交往,是高二期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