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横抱起了它,说:“走吧,这么晚了,野哪儿去了,可舍得回去了?”它这下方忆起之前那不下三刻钟火热的一幕幕,历历如画。舌头打结,只答:“舍得舍得。”他问:“你脸怎么了?这么红?”它答:“受了凉,偶感风寒。”他问:“你们灵芝也会受凉?也会偶感风寒?”它郑重点点头:“嗯。”
与鲧抱着它又走了一小段路,它很是扭捏,非要他别抱了,说想趴在他背上,要他背着。他想它还真是多事,没两步路了,还非要背着,但也只好遂了它的意,改成是背着它走。
这芝被背回了画棠阁中的厢房内,上了榻,翻身就要睡去。与鲧要扯它出来,它却又非埋在衾褥里,与鲧说:“叫我看看你的病。”它闷声说:“明早就好了。”与鲧说:“那起码叫我看看你的伤。”它还是说:“明早就好了。”与鲧扯了半天,它还是埋在里头,他甚至都想刨它出来,可是挖了半天,发现它执拗得很,裹得极紧。最后无法,将它那个伤足抽了出来,将足袋除下,果见脚腕子处有一小块红红的凸起,是扭到了。
他问:“你们灵芝现人身时,磕磕碰碰的,都是怎么好的?”它答:“自己就会好,睡一夜起来,那处伤自行就能恢复了。”他说:“哦,那还痛不痛了?”它“嗯”了声,他在掌上呵了口气,捂了上去,说:“你就这么闷在布衾中,也不怕气儿透不上来。”它答:“不怕。”他也只得由它去了。
这芝别扭地过了一晚上,最终是迷迷糊糊地睡去了。而与鲧这晚上是到了后半夜、那芝都睡着了后,他才上榻和衣躺了一会儿。第二早,他起身后,见那芝还睡着,脸色也是正常了,再检查了一下它的脚踝,那处红肿果然消退了。
后来这芝醒了,它那张脸又红了起来,一直别别扭扭的,不自在得很,到了近晌午时分,才好了些,自然了些。与鲧也没多问,怕问了它后它反而愈发地不自在,反正他也是习惯了这芝动不动就扭捏一会儿、动不动就不自在一会儿,反正放它自己那么过一阵子后,它一般是会将所有的叫它不自在的事都抛诸脑后,又能自行正常起来的。
果然这芝下午时就好了许多,跟他说话时眼神也不左躲右闪了,且又面色如常了。这晚上,与鲧因要与这芝赴宴,故而在近傍晚时分,“弄”来了两身锦衣华服,那芝还是穿一袭月牙白色袍,月牙白中略带着鹅黄,用孔雀金线锁边,上头用染织绣绣有隐藏的山水纹样。而他自己则是麻灰色方格纹暗花的袍子,上头有还有金银线交错而出的绣饰。
酉时二刻,与鲧偕瑞草去赴这府上办的家宴。夏日天长,酉时的天还亮得很,这宴设在这府中一处花园里。到了那处,瑞草抬头一看,就觉得这处墙高高的看着甚是眼熟,就觉得那大石拱门上头那三个字看着怎生眼熟,原是昨晚上叫它崴了脚又撞见叫它烧红了脸许久那热也散不去的那处园子啊。来这之前便听与鲧说这筵宴是设在黛墨园,那想来那三个字就是“黛墨园”了。
这芝仰头怔怔望着那三个镌凿在石上的大字,不觉脸又红了。与鲧本是也抬头看着上头这园名的,现低头一看,那芝脸怎么又红了,伸手摸了摸它额上,确是有些烫,便问:“你?又偶感风寒了?”这芝省觉过来,甩了两下头,想把些不该想起的杂念统统甩出去,叫它自己要安定下来,说:“没事,一会儿就好。”与鲧“哦”了一声,倒也不再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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