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芝站在有着“黑熊精”洞府的那座峰的脚下,深吸了一口气,寒丝丝的直溜进肺里,提醒着它,这一脉雪山就在身侧了,提醒着它他们已到了,以后生活的地方就该是这里了。
先打了一个哆嗦。
时值严夏,这一座峰不及向北的那些山峰冷,故而也只是在抬眼望向山尖时才看到那么些许的雪覆盖着,而在山腰、山脚处,尤其是小芝站立着的这西侧,是见不着雪的。
与鲧问:“你倒是看够了没?”因见这芝一副举步不前的踌躇样子,就这样问了一句。小芝回过神来,忙讲:“够了够了,走吧。”与鲧迈开了步子,瑞草紧随其后。忽然与鲧停了下来,驻步不前了。这芝立时想到,莫不是这侧山脚的周边有这“黑熊精”的天敌出现了,被他感应到了,才停下了脚?它一个紧张,马上靠上前去,在与鲧后头摽上了他的左侧手肘,就着这总是拂拂而来的寒气又哆嗦了一下,中肯建议道:“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上山去?”
与鲧偏头向后看它,不解,问道:“为什么?”小芝答:“免除些不必要的打斗,省些心力也好。”与鲧想了想,想是这小芝以为这附近有什么厉害的东西出现了,他就说:“唉,不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别瞎想。”顿了一下,忽然躬下身,说道:“趴上来吧。”小芝一看那块宽肩实背,立时就想也不想地就要趴上去,可忽尔一想,自己也没病没灾,也不像上回被他施展缩地成寸的“乾坤挪移”大法之后的那样晕眩,那么就这样趴上去也不大好意思。于是它又扭捏了起来,明明心里想趴上去得要命,可还是嘴里说什么“不用了”“走得动”之类的话。
与鲧自然知道它的德性与它心里的挣扎。心里吁了一口气,说道:“上来吧,这侧山的砂砾多,极难行走,我还是背你上去稳妥点。”小芝一听是这样,也就不再多言语了,而是朝那一块背上趴了上去。
与鲧驮负着它朝山上登去,而它则扭头朝后看了一眼,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那天晚上,和与鲧见面的第一晚,被他像担一捆莆草似地担下山时,他也是这么在与鲧身后朝与他们背离的方向看着。心境可能不大一样,可都有种对未来的日子因不确定而惊怕的感觉。它下意识地箍紧了环在与鲧脖子上的两臂。与鲧没好气,低声叱道:“哎!想勒死我不成?”
瑞草省觉过来,忙松了松手臂。又转了头去朝身后看看。与鲧脚程快,这时都已攀了一定的高度了,借着这高度,且举目望去都没有任何阻碍到视线的东西,全是灰灰白白的一片。远处平地上的也不是雪,也不知那些白白的都是些什么。瑞草此时脑袋里仿佛只浮现了与鲧之前跟它说过的一句话——那山处于大荒之中。
看来也真是不假,确实是“大荒”。
当时与鲧跟它说这个的时候,脸上也不知挂的是一副怎样的神情,像是在说“你可想好了,那里又冷又凄寒,虽说是神山,可杳无人烟的,看着会让你这样儿的人不舒服的,你不要到那时跟我哭。”
当时这芝想着的是,还不就是山,长白山是山,佛子岭也是山。那它既在佛子岭能活了一百五十一年,那去长白山也一样是住着,无非也就是冷了些。又不是说它本是在深宅大院中住着的,忽尔一日要被人打发上山去过些野人日子了的那般难以适应。
可这时,这芝是想着:我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大荒’了。
与鲧脑袋后头也没长眼睛,虽没瞅见它那副样子,可还是像是感觉到了似的,问道:“怎么?看到一片景况凄凉,心里也跟着凉了?”
这芝因忽然听见他这问话,这才转过头来,忙嘻笑着凑到他耳朵边上,要说些好听话哄他,它讲:“哪里有?我就是熟悉一下四周的环境,我……”刚想要说出口“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待着就好”诸如这类的话,可话到嘴边了,又觉察到根本就说不出口。且竟还被心里想着的那句“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待着就好”给恶心了一下。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与鲧专心地攀爬着山路,也没有侧过头来看它,只问:“怎么了?”这芝被自己心里那些想着就怪腻的的话恶心完了后,就抛开了,不再去想了,只是笑闹着地箍着背他的人。
而与鲧反手拍了它那只屁股一下,叫它不要乱动,说没见着这颇陡的坡上那些细小石块都是会动的吗。
小芝被一个稳妥的人背着是没有那种行走艰难的感觉,一经提醒,才知道要去看看与鲧脚下的这条路——这其实都不算是路,因为估计除了与鲧会走在这上面,就再无第二个人会在这上头走了。
嶙峋的石块上结着微不可见的淡淡的霜,还结不完全,因而石块上显得有些斑驳。石块下是石砾,虽没有经过什么流水的冲刷,不会像鹅卵石般圆润滑溜,可也神奇地粒粒都有些圆圆的,风一鼓动,它们就像一处泉眼的水带着连珠般的气泡向外涌出般地汩汩而动。
小芝一愕,嚷出声:“你怎么在上面走的?”与鲧没好气:“你说呢?”跟这芝也解释不了,顿了一下,说:“你别吵我,我靠两脚走还是需要花些心思的,别让我分神。再吵我就索性用乾坤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