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人将这一整个石台的祭品都吃了,之后便沿着来时路往回里走,那自然就是沿着那瀑布流淌汇聚成的水流逆行往高处走去了。一路缓行,也是为了在这一路上想想办法。
达多忽然说道:“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法子了,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配合一下?”瑞草见他说得很正经的样子,当是有什么好主意,便应道:“你说来听听,若果真好,我没有不愿意的。”达多说:“那我说了。”顿了一会儿,才又接着说:“让你哭,你又哭不出。那能哭的方法不过两种,一种是伤心了,一种则是痛,痛死了就能哭出许多眼泪来……”他自己说着说着就断了,说不下去了。
这芝一听,“痛死了”,即刻有反应地弹到了紫芝的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来朝达多看着,颤声问:“你不会是想咬我吧!”紫芝先是安抚性地朝后看了看小芝,紧跟着,头还没有完全转回来,只是那么斜着脸、斜着目光睃了那虎精一眼,又回过头去安抚那小芝:“放心放心,我也不能让他咬你。咱们现在就消失在他眼前。”
还没等小芝应答紫芝的话,这达多就先截住了他们,他也怕他们就这样化了雾走了,那他对那些族人们已出口的承诺便兑现不了了,且他最主要的还是十分紧张那些祭品。
他说道:“倒不是咬你,我原形时的牙哪怕只是轻轻一口咬下去,你就不是痛死了,而是真地去死了。我是说……”他也有些犹豫,不过凝了一下神后,又接着说出口:“我是说,不如我踩你几脚。”
此时,紫芝想要拦阻,可小芝反而应允了,因它想着眼下除了这一个法子就再别无他法可寻了。于是,它以一种壮士断腕般的眼神,重重点了几下头,就离开了紫芝的背后,与达多合计了起来。
约摸一个时辰之后,这小芝哭倒没哭出来什么海量的眼泪水,倒是拖着一只又肿又红、像个馒头一样膨胀的脚回去了。
它本来倒是应该拖着两只这样形状与颜色的脚回去的,因达多踩了一只之后,收集到的丹芝眼泪也就那么一点,于是还要再踩另一只,问这芝,它咬咬牙,倒也允了,可紫芝实在见不得它的另一只脚也肿起那样大一块来,于是说什么也不让达多再继续下去了。达多还说:“它都肯了,你有什么不肯的?”紫芝则说:“也不是踩在你脚上的,你自然说得轻巧!”跟着就趁着这虎不注意的时候,狠狠一脚跺上了达多的脚。
那一脚可真是狠啊,仿佛有千斤重,达多仿佛听到了自己脚里骨头碎裂的声音,他往后一个趔趄,没站稳,“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挤出了几滴泪——因为实在是疼。他哪里知道这棵素菜的力气有这么大。
跟着,还没等他站起来,紫芝便已扶着小芝走了,还出言安慰了小芝:“没事没事,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这二芝回到了紫芝常待着的那片林中,等了好一会儿后也不见小芝的脚消肿,怕是明早也消不了了。本来这小芝尽可能地想在紫芝的这片林中拖延着时间的,它并不想回去让与鲧发现它的脚肿了。可直等到天都快黑了时,也还是不见它那只馒头脚有一丁点消下去的迹象,非但没往下消,反倒像是又自个儿膨胀了点起来似的。
它无法,便只得拖着这样一只脚回去了。它本想着,回到了家里是一定少不得要被与鲧盘问的,它还想着要跟与鲧说,这是因为今日不小心被石头砸了脚的缘故。可哪知它回到那洞中,竟不见与鲧,想是去了哪处仿友还未归,又或是在这林中某处还没回洞里。它一见这样,便马上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那张平整的垫了两床厚墩墩、暖煦煦的棉衾的石榻,除了鞋儿,就钻进了衾褥之中。
那只极度肿胀着的脚上面的鞋子在脱除下来的时候,竟像是遇到了不小的阻滞一般的,它皱着一张像有着一圈包子褶儿般的脸,才相当费力地将那鞋脱了下来。它是想着,钻进了这衾褥中,与鲧便不会注意到它今儿身上有什么异常。
如此又过了二刻钟不到的光景,与鲧也回来了。拎了些新鲜吃食给它,跟它说:“这一样是你从没尝过的。起来吧,吃一点再躺着,今日的修行也是很耗力气的吧?”
哪知问完了后,得不到什么应答,那芝还拿背朝着门口处。与鲧盯着那背看了片刻,又合上了身后的洞门,他走至石榻那处,拿手指轻轻戳了戳小芝的背,它不动,只勉强应答了一声,背着他只说要睡。
与鲧见它听到了有新鲜的没尝过的吃的东西时也竟像没反应似的,便觉得眼前这形景甚是罕异,简直前所未有啊。便强行将小芝翻正了,小芝一平躺时,那张皱包子脸就映衬着这洞中红亮的火光朝上仰着。因太皱了,与鲧被吓到了,问:“怎么回事?这是什么脸?身上哪处不舒服?在外头被什么人欺负了?修行时伤到了?”
小芝已疼得没有心思去编些什么话来搪塞了,只是将那张皱包子脸左右摆了几下,算是应答了。
可与鲧哪能就这样接受它的这个回应,就说道:“也罢,我自己看看。”说着便移来了冰镜,想着要查查小芝这一日的行程。
小芝听了他说的话,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