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却见那小芝还是捧着个盆儿坐着,再往那盆里一看,一滴眼泪也没有。而此时,鹤翁与达多见与鲧都已归来了,而他们却还连一丁点成果也未见着,于是便相互间怪责了起来。达多怪小芝薄情寡义,是一个冷血,一点点同情心都没有,听了那么几则“连他自己这么一个说故事的人都说着说着快要哭出来”的故事后竟然连一点应有的反应都没有。而鹤翁则是怨怪达多说的那都是些什么烂故事,好好的感人的地方都被他说得不是好笑就是可气,简直是听着就来气,还怎么让人感动到哭出来。
与鲧被这些人在这洞中这般“闹”,实在是受不了了,于是都给撵了出去。一径推搡至洞门口,这一回是连鹤翁的面子也不给了。鹤翁人被推到了洞外了,一急,刚又要开口说他“少不更事的小鹤”时的故事,就被与鲧极有先见之明地止住了:“鹤翁,你也是够了,我实在不想听第三遍了。”
与鲧说完这句,却顿了顿,侧着脸朝身后睃了一眼,淡淡地瞥见了一个还拿着盆儿傻坐着的小芝的身影。他回过头来,朝前走了两步,也出了洞门,且还将身后那石门合上了。
他对那鹤翁与那虎精说:“你们先回去吧。鹤翁你那什么小鹤的事也别再说了,都四千多年了的一个恩情你还记着哪?你还真是“滴水之恩,永世不忘。”还有你,达多,你别以为我不晓得,你不就是怕人家每月不贡给你那些吃的吗?为了那点东西,你还真是什么都肯做啊,可你别忘了,那些东西原本合该是我的。”
虎精一听,说道:“什么合该是你的,你有保佑过人家一点半点吗?你是既不要人家东西,也半点忙都不愿帮。我好歹吃了人家的,还出心出力地想着要帮上一些忙的。”与鲧听后,说着:“好了好了,你们说的我也都明白了。这芝自从出了它原本佛子岭的那个山头,也经历了些事情了,不像原本那样好欺哄了,以往它一听到旁人有什么大灾小难的,立刻眼睛就红了,现如今它一听到那什么灾什么难的,还要先想想人家是不是来骗它讹它的……这个,也怨我,我就是第一个骗它的。再者,它如今跟我在一起,我看它过得挺滋润的,滋润得没事还给我生出些事来,净跟着你们瞎胡闹。我看它就没什么可伤心的事了,你跟它再说些什么伤心故事,哪怕就是换个会说故事的人来说,而不是像你这样的来说,我怕它都是听了不会伤心的,因为它也无法感同身受。”
他说到了这里,自己也顿住了,鹤翁问他:“那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算了?还是真得我去一趟潜邑?”
与鲧又想了想,则说:“算了,别去了。这样吧,你们先回去。达多,你傍晚时再过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这二人见他都这样说了,虽带着一些犹疑,却还是先行离去了。
至这时黄昏时,太阳西倾,显得更加地没有温度。达多应约前来,在洞门外叫了与鲧一声,与鲧应声去开门。
开门时,达多还想着探个脑袋进来瞅一眼瑞草,去被与鲧抵住脑袋往外推去,边推还边说着:“别看了,都睡了,一下午了也没见它起来过一次。”
待与鲧出了这洞门,就合上了身后这门,却牙开了一道小口子。
达多问:“它怎么样啊?好点了吧?”与鲧顿了一会儿没答言,然后才说道:“应该是好些了吧,越来越懒了,一天到晚只会在外面闯祸,一点用也没有。现如今连人都变坏了,想它往常哪有这么坏的,以往听到别人有个什么三灾八难的,早哭得稀里哗啦的了,还用等到这会儿都还是这么无动于衷的?我都已经不想要它了,我这会儿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这两天一直跟你在一起的那株紫芝叫什么名字,我看他就挺好,又懂事。不像现在睡在里面的这个……唉,毕竟这个才一百五十几岁,实在太小了,粘上了身也是麻烦,现在想甩也甩不掉……”
这一番话听得达多眼睛都直了,他根本没想到与鲧这时候找来自己是要说这样一番话的。可这要如何回答呢?于是他说道:“那紫芝……叫什么名字啊?这……我也不晓得,也没顾得上问。那……”他断断续续,吞吞吐吐,却还是不知道要怎么说。
而洞里那侧身向里躺着的小芝本来也没在意与鲧出去见达多的这件事的,可自它不经意听到了一两个较为敏感的字眼开始,就开始竖着耳朵听与鲧说的每一句。听着听着,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可想想又觉得自己不能哭,绝对不能让与鲧发现它都已经知道了他已对它厌烦了。若与鲧知道了它都听见了,那他就会将话都挑明了说的,比方说,他或许会说:你既已知道了我的看法了,那,没错,我的确已不堪忍受你这样无趣又坏心眼,半点作为也没有,还只会吃着、玩着、躺着、睡着。我如今想找一株这山中生长着的紫芝,人家还成熟一些,不用我成日像是哄小孩似地对着你。改明儿你脚好了,我就送你回你老家去吧。
小芝心中十分难过,却又不敢哭出来。它在那儿努力盘算着,它想着,不如不让与鲧知道那番话都叫它听了去了,而是充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么一来,与鲧也没机会开口跟它提要把它送走的话,那它自己再私下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