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匆匆。
像是隔着万水千山,傅明烟透着墨镜,淡淡的笑着,看着正在走来的身影,清俊修长。
男人几步走到她面前,带着微微的喘息声,似乎一路匆匆赶来。
阴影落在她身上,将她包围着。
傅明烟站起身,往左侧一移,走出了他的阴影,将墨镜拿下来,毫无温度的问他,“我可以进去看她吗?”
她似乎比以前瘦了,薄寒生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她蹙着眉但是却没有躲开,但是眼底毫不留情的闪过一丝厌恶。
她把头发剪了,薄寒生第一眼就看了,但是,依然很好看。她脸上带着很大的墨镜,下巴尖尖的,身形消瘦,这样弯起唇角笑的时候,眼角也在弯起,明艳如昨。
她之前不会穿这种衣服,简单廉价的外套,里面穿着一件毛衣,宽松的牛仔裤,平底鞋,很随意的装扮。
薄寒生不是没有听见她嗓音里的冰凉,他眼底还有刚刚接到电话时候那一抹无法掩饰的急切的欣喜。
他拉过她垂在身侧的手,走进病房。
秦端眉已经睡下了,看护阿姨不再是之前那一个,换了一个年轻的,看起来手脚麻利的女子。
年轻的看护走上前,“先生,您来了。”她看见薄寒生身侧的傅明烟时,微微迟疑了,不知道该如何说。
薄寒生说道,“这是我太太。”
年轻的看护说道,“太太。”
傅明烟没有搭声,从薄寒生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然后走到床前。
秦端眉睡得很熟,呼吸均匀,面色微微泛着枯黄。
傅明烟看着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她一直觉得,在印象里,妈妈的手是美丽的,骨节均匀纤细,十指修长,连指甲也圆润透明好看。
但是,此刻,秦端眉的手,像是慢慢枯萎的树皮。
傅明烟紧紧抿着唇,垂下眸,双手有些颤抖的覆在秦端眉的手上,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
背后,近乎灼热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后背,薄寒生看着她的动作,眼底慢慢的凝沉,深邃如渊,挥挥手让看护离开。
她肩膀轻轻颤抖,然后,她转过身,往病房门口走去。
出了病房,薄寒生跟在身后。
她走了几步,就被人扯住。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到男人的坚硬的胸膛。
男人的下巴抵在她纤细的肩膀,然
后一双手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男人的嗓音落在她耳边。
“这一年零六个月,你去哪了。”
“薄寒生,你是不是还在梦里,没醒过来?”傅明烟讥讽的笑着,“咱们离婚了,是你提出来的,我签字了,宋历可以证明。”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她的腰很细,他皱着眉。
感受到她小腹的平坦,他眼眸更加的漆黑如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沉着嗓音问道,“孩子呢?”
“早就没了。”傅明烟知道力气不如他,也不和他多做无用的挣扎,嗓音极其冷淡的回到,还夹杂着一丝嘲讽,“你以为,我离开你,还能留着她。”
傅明烟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很担心他派人去查,他只要去她生小七的医院一查,就知道了,但是,她在半年前,将小七落在阿萦的户上。
所以,即使是薄寒生查到了,那么,他也不能带走小七。
“没有了。”薄寒生嗓音压抑的厉害,将她抱得更紧,“没事,没了就没了,咱们以后还会有。”
傅明烟冷笑,“薄寒生,我是在告诉你,没了,而不是让你在安慰我。”
她伸手,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掰开,但是她怎么用力,男人的手臂像是铁一般。
傅明烟抿唇,冷声道,“薄寒生,你松开手。”片刻,感受到男人的力量,她嗓音无奈,“你这样,我很疼的。”
似乎是因为那一个‘疼’字,他松开了手。
走出疗养院,傅明烟站在街道边,等着出租车。
现在是下午四点,傅明烟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打着车,一辆出租车停在她身边,她坐上车,余光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身影,对司机说道,“往前开。”
她没有说地址,只是让司机一直往前开着。
他轻易的放她离开,傅明烟确实意外,但是,他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拦住她,他应该早就从催眠之中清醒过来了。
还有什么理由,在继续的对她好。
夏叙说他停了秦端眉的用药,她不知道,为什么不让她继续治疗反而送去疗养院,但是今天看着疗养院的环境很好,而且,却是很适合调养身体。
她不安的心也平静下来。
她想,毕竟,他再怎么恨盛家,恨她,恨爸爸,秦端眉也是他小姑。
回到别墅,傅明烟先给阿萦开了视频,看见小七伸着小手,咿咿呀呀的,她笑了,然后跟阿萦说了一会。
挂上视频的时候,季凉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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