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子言是被无花给吵醒的。
半夜里霜寒露重,她眼皮更重,根本不想离开温暖十分的被子,但是门外那个色心不改的和尚根本不消停,一直在催命似的敲门。
“无花你烦不烦!有事明天再说!”她将被子裹紧翻了个身,吼出的这句话相当没平时的威慑力。
门外的人动作还是没停,口气有点兴奋,“哎你别睡,那地方又有人出来了。”
“出就出……”话说到一半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太对,连冷都顾不得了,直接跳下床去开了门,“什么情况?!”
“一下子出来了两个人,不过都昏迷着呢。”被称为无花的男人指了指天工坊门口躺着的一男一女,“我问过宫九了和原随云了,他们都不认识。”
洛子言一下子清醒了大半,加上被冷风一吹,再多的睡意都跑没了,只是口气也变得相当无力:“……先搬进来吧,我看看死没死透。”
穿着万花半夏套容貌清俊的和尚动作麻利,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相当迅速地将天工坊外那两个人拖了进来。
洛子言身为一个离经弟子,自然还是见不得他这么粗暴的动作的,刚把针给翻出来就嚷嚷开了:“你轻点啊,万一人没死呢?!”
无花瞟了她一眼,“是没死啊。”
“你不早说?!”
“……要死了我还为何还要喊你,直接埋了了事。”
她翻了个白眼,伸手把了把那个绿衣女子的脉,“咦,没什么问题啊……”
“你医术行不行啊?”
洛子言听到他这半嘲讽半怀疑的话连回都懒得回,又去把了把那个男人的脉,“……这个也没什么问题。”
大概是之前搬人的时候动静太大,在她准备给那两个人仔细诊脉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了一个让她颇为头疼的声音。
“和尚,刚刚那两人呢?”
洛子言没好气地回头朝着摇摇晃晃进来面色憔悴的男人瞪了一眼,“睡你的觉去,吵死了。”
无花却一脸的兴奋,“弄进来了!你确定真不认识?”
面色憔悴的男人又凑过去仔细辨认了一番,“真不认识,不如让叶孤城看看?”
原本还在纠结要怎么处理的洛子言立刻瞪了他一眼,“你都不认识叶孤城怎么会认识,不是说他死得比你还早吗?!”
话音刚落,床上的绿衫女子却忽然动了动,这动静让本来准备反驳她几句的宫九立刻噤了声一道看过去,“咦,醒了。”
绿衫女子其实长得十分漂亮,虽然眼角眉梢有了不少岁月的痕迹,但是五官精致,尤其是慢慢睁开的一双眼,更是将这种美推上了顶点。
洛子言见多了美人,而万花谷中更是盛产气质美人,但也不由得为眼前这女子动容。
“姑娘感觉如何?”她是个大夫,最关心的自然还是手底下病人的身体。
无花这厮虽然好色,但是这会儿见她在认真诊治也非常乖地闭了嘴,相比之下面色憔悴的宫九脸上的表情就显得兴奋极了。
“这是何处?”
绿衫女子的声音也是一等一的好听,尤其是语气里带着的疑问与困惑,让洛子言都忍不住心软,“这里是青岩万花谷,方才有人见到姑娘昏倒在我天工坊门口,故而将姑娘带了过来,不知姑娘……”
洛子言想着的是从天工坊门口捡到的至今为止无一不是无花这类本该是死人的人,但这种话对着一个美人她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
但边上围观了许久的宫九和无花可不这么想,只见宫九本就兴奋异常的脸此刻更加兴奋了,张口就道:“你是从哪里死过来的?”
……洛子言捂住了脸。
“……不……姑娘你别误会,这人脑子不太好……”洛子言松开手后动作熟练地往宫九左肩扎了一针,眼皮都不眨一下,“只是……姑娘你究竟是从何处来?”
绿衫女子看着宫九萎下去的脸若有所思,略一沉吟开口道:“……我本来也以为,我应是死了。”
洛子言感觉自己握着针的手抖了抖,“哈?”
见她还一脸的不相信,无花相当懂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挣扎了,从那个地方出来的,至今还没有例外好么?”
“……你让我缓缓……”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即又想到与这绿衫女子一道出现的中年男人,“那不知姑娘是否认识这人?”
躺在边上的男人看上去已经上了年纪,但是一身衣衫一看就是个有钱人,绿衫女子也转头仔细辨认了一番,皱了皱眉道:“不认识。”
“现已夜深,不如等明日再说吧。”洛子言见问不出什么也没了兴致,睡意也跟着重新爬了上来,这乍暖还寒的时节,离开自己的被窝一小会儿都是煎熬,而正好这两个忽然出现在天工坊门口的人也似乎并没有什么伤不需要她动手。
“那这人怎么办?”无花指了指还躺在那的中年男子。
“能怎么办,先把他带回你房间去。”洛子言没好气地说,顺便还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