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破风既已被裴元接走,洛子言便重新捡起了她闲着没事干就去挖药材的活计,和叶孤城的相处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偶尔聊上几句,但更多是互不打扰。
说是这么说,但洛子言自问自己时不时偷看几眼的行径也已经没法算在不打扰的范畴内了,也亏得叶孤城乐意装瞎。
被白飞飞教育了一通后她其实是有所反思的,这一反思才发现,她对叶孤城的在意程度的确是表现得太明显了,难怪从无花到白飞飞都是一副看不下去的反应,宫九没多嘴想来只是怕她会给他来上几针吧。
都这般明显了,叶孤城本人怕是也一清二楚吧。
洛子言恨不得直接从摘星楼顶跳下去。
不过这等女儿情怀也没能持续几天,因为在经历了长久的战事后,万花终于要重新开谷了。开谷是大事,她也算杏林一脉里比较重要的弟子之一,连着几日都在三星望月帮忙整理战事期间各大门派的登记名册。
最开始送进来医治的那批人活下来的也就一半多,洛子言越是整理到后面越是不知道作何感想,直到最后一日看到一个叫苏桓的名字,后面用朱砂标着身亡,那笔锋流畅锐利,她极熟悉,一眼便认出是裴元所写。
“难怪哥哥会说根本不用再找。”她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原来是这样。”
这事她自然不会跑去凌霜面前提,但在裴元面前还是没能憋住问了出口,她是挺不解的,这名册上既有苏桓的名字,那当日苏桓定有被送至万花谷,凌师姐居然完全不知道?
裴元听到这名字尚且愣了片刻,随后才答她,“我在谷口遇到他和破风,破风还剩一口气,他却是一口气都没了,破风背着他不肯撒手,我只能将人带进来。”
带进来自然是要登记的,当时的苏桓满身是血,也没个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所以裴元亲自帮他写上了名字和身亡二字。
裴元本是想带着尸首去找凌霜的,但是被秦破风拦住了,秦破风拼尽最后一口气对他说,将军在路上便吩咐过,若是他在路上便咽气了,就别让凌大夫见着了。死者为大,裴元只好照做。
哪知秦破风讲完后就昏迷了,再醒来时连自家将军在战事中殒了都已不记得。
裴元一讲完就知道她听了又得难过,“都过去了,凌霜也会好起来的。”
“嗯。”她瓮声瓮气地回。
“这几日谷中可能会有些乱,你暂时别乱跑,你若想散心,等其他门派的人走差不多了再说吧。”
虽然她其实也不是很想散心,但师兄一番好意,她也不好直言拒绝。
忙完了名册的事她又闲了下来,医圣问了几句天工坊那边是否还有异动,她照实答了,说这几个月没什么异常,医者不信鬼神,但也解释不了那些被她捡到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在战乱期间的万花要收容的人多了去了,混进去几个也算不得大事,只需别叫有心人拿捏住了当把柄。
末了又聊起她和裴元在想方设法医治的秦破风,劝他们莫要操之过急,受了大刺激的人,急是急不来的。
道理她都懂,可真要做到实在是太难了。
“都交给师兄吧,我医术不精,怕是帮不上忙。”
医圣摸摸她脑袋,“别说傻话。”
正式开谷是整理完名册三日后,时值春夏之交,谷中天气也日渐转好,风和日丽,的确是个敞门迎宾的好日子。
洛子言其实有点头疼,开谷了后进出万花谷再无限制,晴昼海这一块肯定又要重新成为各大门派情侣们的定情圣地,影响她晒草药不说,还会打扰凌师姐,若是好死不死还有几个天策来的话,这画面简直无法想象。
不过比起这些暂时还不至于很麻烦的麻烦,如何安排自己捡到的这些人才是她当下最烦的事。
叶孤城说了过段日子就上纯阳去,虽然不知这个过段日子到底要怎么理解,但总归算是有个明确去处的;无花和宫九大概是要上少室山感受下这里的少林寺,估摸着感受完了还是会回来;白飞飞应该是不走了,那要不要干脆教她一些医术傍身?还有原随云,总不能任他这么像僵尸似的继续呆在那屋子里。
所以思来想去洛子言还是跟无花提了一句要不好好劝劝原随云吧,想开一点。
无花赠了个白眼给她,“你莫不是当瞎子在忏悔呢?他这人本来就这样,我和疯子到时候带他一道上路。”
“……你们说好的?”
“当然没有。”无花倚在门框上朝她笑,眼波流转,“但我大概能猜到他在琢磨什么。”
洛子言烦死他这副卖关子的模样了,摆着手让他滚,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补充道:“但他现在一点功夫都没有,真要在外面混日子也不好混,若是他乐意留着的话,我还能给他口饭吃。”
“洛妹妹啊,你这么心软,到底是怎么活到十六岁的啊?”
“……你叫谁妹妹呢。”洛子言瞪他。
“行了行了,别闹了,一会儿某人就练完剑回来了,当心他看到你这么不温柔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