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成这样的?”
叶云寒偏过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
站在他面前的这位姑娘穿着一身绿衣,应当不是万花弟子,但是拿针的手法十分娴熟,听她问话的口气应当与洛子言也是十分相熟。
“许是被那位叶城主拒绝了吧。”他含糊地答了一句。
白飞飞惊道,“还真去说了?”
他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反正我们离开纯阳那日……”
离开纯阳那日他在断崖下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到那俩人下来,最后犹豫了一番还是上去看了看。任何洛子言这两个多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哭,还是那种没有声音却完全止不住泪的哭法,光是看着就觉得有铺天盖地的伤心从她身上涌出,而就站在她对面的叶孤城居然能毫无所动,直到他上来才侧过身看了他一眼。
最终叶孤城也什么都不曾说就走了,而垂着头掉泪的洛子言也是直到那一刻才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她说要回万花。
在那种情况下叶云寒只能先送她回万花,本以为哭过这么一场会好一些,结果全然相反,从华山到秦岭的这一路上,洛子言连开口多说几句话都不肯,哭倒是再没哭过,但是那个失魂落魄的模样,比撕心裂肺地哭还让人看了不忍,到这地步上,叶云寒也顾不得这么送她回去怎么跟洛煜交待的问题了,一路快马加鞭带着她回了万花。
白飞飞听完他所讲,更惊讶了,“你是说,姓叶的就站在那看着她哭?”
“……是啊。”他其实也很不解,“我观那叶城主待她也算不错,不至于这样吧,何况她……她哭成那样,是个人都于心不忍吧。”
“的确不至于。”她思忖了片刻,“我进去看看吧。”
洛子言已经将整个人蜷缩到了被子里,虽紧闭双眼但显然并未入眠,听到白飞飞推门进来的声音时还闷闷地说了句我没事。
“那便下来泡个澡吧。”白飞飞从善如流地接话,“这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亏你能立刻躺下。”
这话倒的确很有道理,但洛子言实在是不想动,便摇了摇头,“晚点吧。”
“晚点你师兄师姐要来看你,你就这个样子见他们?”
“……不能明天再见吗?”想到凌霜和裴元的性格,洛子言觉得头疼极了,“就说我睡了。”
“你确定?”白飞飞问,“糊弄我没关系,但你这个样子能糊弄过你师兄吗?”
当然不能,以裴元的火眼金睛,大概瞥上一眼就知道她到底受了什么打击了。但洛子言只要一想到他们可能会全都围过来安慰自己的场面便觉得胸闷得紧。
“还是下来泡个澡吧,和尚还说晚上要下厨呢。”
她提到无花,洛子言的注意力总算稍微被转移了一些,“无花他们回来了?”
白飞飞见她似有松动,立刻走过去将她从被子里拉出来,“也就半个月前回来的,还住在天工坊那来着。”
估摸着今晚这餐饭是逃不掉了,洛子言也认命了,“……好吧。”
泡澡时白飞飞轻描淡写地跟她提了几句这几个月内谷内发生的大小事宜,顺便还告诉了她律香川也走了一段时日了。
讲起这个人,她有克制不住地想起了在纯阳时叶孤城曾让她同这人保持距离,一时忍不住叹气,“这样啊。”
“他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早走也好。”白飞飞说道。
“我很好奇。”洛子言坐在木桶里抱着膝盖抬眼看她,“到底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好似我靠近他会有什么危险似的。”
白飞飞听她语气就知道这个‘你们’应当不止自己和那和尚,“姓叶的也让你少同他接触了?”
“……嗯。”她苦笑一声,“但也不说原因。”
“不告诉你是怕你吓到。”白飞飞叹了一记,“他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算了,不说就不说罢。”
“他还说了什么?”
洛子言沉默了片刻,本来觉得提到这个话题自己可能要克制不住情绪,结果比想象中还是要好上许多,“也没什么,他说他余生只求剑道希望我明白,别太执着了。”
“居然是这种理由?”白飞飞仿佛不敢相信一样睁大了眼睛,“他还不如说他年纪能当你爹呢。”
“……也还是有点差距的吧。”洛子言失笑,“不过什么理由都无所谓了,反正他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
白飞飞想出言安慰几句,但视线一接触到她有些颤抖的肩膀又觉得说什么都是白搭,所以一张口就变成了,“难过便哭吧,不丢人。”
“已经很丢人啦。”洛子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其实我也知道他不喜欢我,可是这和听他说出来还是两回事。”
屋内热气蒸腾,恰好能掩盖住她带着水光的一双眼眸,可惜掩盖不了声音里的潮气,白飞飞听到她自嘲地笑了笑才又继续说道,“我都没想过要告诉他,可就算是这样,大概也还是困扰到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