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她撞上那堵南墙，深觉自己会幸灾乐祸得十分愉快。

    然而马有失蹄，他也有失算的时候。

    听着那个藏剑弟子描述她回来的路上有多难过时，无花很难得地怔住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反应不对劲得很，甚至于让宫九都瞧出了端倪。

    宫九说：“真这么担心就去看看，反正也就这么几步路。”

    原随云哼了一声，像是在不屑，但说出的话也是差不多的意思，他说：“否则你留在这心神不宁的也一样碍眼。”

    无花撇了撇嘴，口上的功夫从来不输：“你一个瞎子就别说什么碍眼了吧。”

    他知道原随云记仇，也不喜欢别人提这个，可他偏偏就要说得这么直接，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想可能宫九说的真的有几分道理，他对着洛子言的确是会心软的。

    虽然时至今日都对她的处世之道嗤之以鼻，但退一步想想，若他醒来时遇到的不是洛子言，兴许这会儿已经又死了一遭。

    一个心软如斯的小姑娘，过去这么久，对他的态度虽然没怎么变好，但却是将他当朋友看待的。

    想到这里，无花又觉得她是真的傻。

    然后白飞飞就来找他了。

    忽略她那番同情的眼神不论，她讲的事，可能勉强还能算是个好消息。

    洛子言身在局中沉迷不已，所以大概看不破，而他们俩作壁上观，却是很快明白了过来。

    那个冷淡又自持的剑客，分明是动了心。

    讲到最后，白飞飞慨叹一声：“如若不是这样，我倒是挺希望你也告诉她的。”

    无花只当听不懂，摆了摆手表示这件事他懒得理会，叶孤城将来会不会后悔也不关他的事。

    “你倒情圣。”白飞飞瞥他一眼，笑容难得揶揄。

    他想解释，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

    事实上只有他自己最明白。

    哪怕洛子言从未捡到过叶孤城，他肯定也不会承认什么喜欢或不喜欢。

    这个字眼离他太远了，远得稍微有点牵扯就让他觉得浑身难受，索性全扔了的好。

    他上一辈子精于算计和布局，最终虽棋差一招，但也算是活得有声有色尽风流，究其原因，可能就是从未真正和这个字眼扯上什么关系吧。

    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自然更不会去越这番雷池。

    但他愿意对自己坦诚，他是心疼洛子言的。

    所以他愿意克服这两年的一身惫懒去对付上官金虹，只因他清楚地知道若是上官金虹得了逞，会牵扯出一系列让她不开心的事。

    这种理由，哪怕说出来，大概也是没人信的。

    令他没想到的是，第一个看破他这般想法的竟是叶孤城。

    他们俩的交流很少，尤其是在洛子言得偿所愿之后。

    但无花很清楚，这个男人看似对其余人都漠不关心，实际上多数情况下只是懒于开口而已。

    他们俩像是心知肚明彼此的想法一样，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偶尔无可避免地需要商量事之时，无花也会恶趣味发作地拿前尘旧事开个玩笑。

    他好奇叶孤城的底线，结果这人还真是一派全不在意的态度。

    “我知你不会害她。”叶孤城说。

    而他想，你可真会说，这件事啊，连我自己都不敢确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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