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雨贵如油,然而若是一直淅沥淅沥依旧惹人愁。
人烟罕见的深山老林里,偶尔也会有那么几家茶水铺子,供赶路的行人停下歇歇脚。铺面通常都不会太大,但天南地北人来人往,四处八方的人挤在一起扎个堆,倒也热闹起来。
这一热闹,就免不了侃天侃地侃大山,就连不知哪个犄角旮旯的消息也能在这小小的茶水铺子走一遭,更何况那些个重磅炸弹——
“听说了么…木叶的那个s级叛忍终于出现了!”
此话一出,原本叽叽喳喳的茶水铺子刹那一静,有人吞了口唾沫,不太确定的问了句:“是那个人吗?”
那个人…呵,还能是哪个人,说的自然是宇智波灭族夜的罪魁祸首,宇智波鼬。
顿时,又一波更激烈的讨论涌了过来,七嘴八舌的把一件成年旧事翻来覆去,又冷饭再炒了个遍,有惊惧的,有忿忿不平的,也有扼腕叹息的,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听说这次是在木叶发现了他。”
“他怎么还敢去啊?”
“不是还有个弟弟活下来了么,据说就是要去斩草除根的啊。”
“太惨了,我都不忍心跟你们说,那叫个虐啊,整个族啊,一晚上全没了!”
“来来来,听我跟你们说…”
……
诸如此类的东西,不过是换汤不换药,耳边听了个百八十遍,早就腻了,宇智波弥生瞥了眼角落里那俩戴斗笠的家伙,其中一个还饶有兴致的侧耳听了几句,尤其是那个全程扑克脸动都没动的,作为整场讨论的中心人物,简直淡定的令人发指。
“天呐!连未婚妻都不放过!”
“亲爹亲妈都下得去手,还没结婚的老婆算什么!”
又来了又来了!弥生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如果她还能做一做这样的面部表情的话。
接下来的内容她照样耳熟能详,毕竟这样的场景她已经经历过不知道多少遍。
一个人能有多少个八年?她可以有无数遍,遗憾的是无论她死了多少遍,始终都逃不开那个杀戮的轮回,就像生产流水线上的一件物品,机械的、被动的重复每一遍的所见所闻。
从灭族夜要了她命的那一刀起,宇智波弥生便莫名其妙的成了依附在凶手背后的附身灵,没有人能察觉到她的存在,透明的身体可以穿过任何物体,就这么大刺刺的跟着这人,直到宇智波鼬被他那寻仇的弟弟一剑毙命终止。
本以为终于等到的解放,却后来才知那只是同一个轮回的开始。
她回到了那个灭族夜,然而眼还未睁便再次被一刀捅死,然后……成为附身灵。
周而复始,永不停止的一次次被捅,一次次听着各个角落的甲乙丙丁对宇智波鼬那一罪行的深痛恶绝和沉重批判,再一次次眼睁睁看着宇智波鼬被捅。
她是宇智波弥生,正是之前众人口中那个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宇智波鼬的苦逼未婚妻。
接下来,没等听完人群中央的那番高谈阔论,角落里的这两位斗笠兄便起身继续赶路了,作为附身灵的宇智波弥生也只能再次被动的贴着人家一起离开。
后面的戏码她依然记忆犹新,宇智波鼬带着他身边的这位高大个去木叶揍完他弟后便继续窝在组织里当牛做马的出任务,直到三年后被杀上门的欧豆豆一剑毙命……再然后宇智波鼬一命呜呼了,可她娘的自己却还要继续回到灭族夜被捅!
妈了个蛋,这是要她出套表情包“未婚夫请再捅我一次”么?!
好憋屈,弥生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路人甲乙丙丁说的真不错,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倒霉催的,真是被诅咒的弥生的悲惨的一生啊。
然而她却没有一次想过要逃脱这个桎梏,反而有种想要跟着这个轮回的游戏继续看下去的意思,是的,游戏,明明是身在其中的主角,却意外的没有什么参与感。
好像那个憋屈的宇智波弥生并不是自己。
不知道是谁轻轻啧了一声——
“宇智波弥生,有这么蠢么?”
继而是嗬声一叹——
“有点意思,倒真想知道后面是个什么结局了。”
……
夜凉如水,月色清幽,安静的屋子里落针可闻,床上卧着一位姑娘,长发及腰,双眸紧闭,面容安然,睡姿极为端正,呼吸均匀绵长,可见正好梦香甜。
最后望了一眼屋里的人,宇智波鼬轻轻掩上门,抬脚退出。
背对着门默默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身红色祥云黑袍衬的他身姿挺拔颀长,只面上带着明显的倦意。
一场幻术对决,对手又是她,免不了的劳心劳神。
耳廓微动,有脚步声往这里来,正是这家神社的主人,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主持,宇智波鼬朝来人微微颔首,道一声有劳了,对方双手合十,轻声应下。
一切,早在数日前便都已安排妥当。
“施主还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