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ktv包厢出来,聚会的人群已经稀稀拉拉散了大半。
夜色浓郁,树影婆娑。
“你怎么走?”推旋转门的时候,郑惟汐听到陈省心在一旁问她。
“打车。”
“我送你?”
“不要了。”她低声回应“不是说好了装不认识的嘛。”
陈省心扬了扬眉,心想这人变脸变的速度挺快,前一秒还有些久别重逢的故友姿态,下一秒立刻调整进入陌生人模式,他心里有些不悦“行,路上小心。”转身去了停车场。
回去的路上,接到徐暖电话。
“省心哥。”声音清脆。
陈省心把话机的耳线塞上,眼睛盯着眼前的道路,“怎么了?”
“你忘了呀?”小姑娘声音带点娇嗔“明天周六,不是说好了,明天我去你那儿看书的?你都推了好几次了。”
还真惦记上了,他调整了一下方向盘,“你要有空,就明天吧。”
徐暖是他老爸朋友徐叔叔的孩子。
那年考研,他考前重感冒,高烧不退,在医院打了两天吊瓶。临考前的上午,他拔掉输液针头,晃晃悠悠上了考场。发烧烧到耳鸣,脑子里蝉音大振,英语听力全盘放弃。
分数出来的时候,和他预料的不差上下,总分和专业课遥遥领先,可惜英语没过线,让他功亏一篑。他就像射击手马修埃蒙斯一样,每次胜利在望的时候,都把子弹射到了空靶上。那一年,郑惟汐如愿考上了r大。
离校前的最后一晚,他在台灯昏茫茫的光线下收拾行李,不慎将书桌上一摞书碰倒在地,其中一本书里夹着的照片散落了一地,捡起看时,有一张是辩论赛结束后大伙儿的合影。郑惟汐垂着一头长发,脸上是远山一般淡淡的笑意。他用剪刀把她的照片从合影里仔仔细细剪了出来,重新夹进书里。
之后他在家里呆了一年,前半年窝在房间里把所有的复习材料摸得滚瓜烂熟,当年12月份又参加了一次考试,基本发挥正常,过完年之后,收到了学校的面试通知,7月份正式收到了录取通知。面试结束之后,继续家里瞎晃了一阵。无聊的时候陪自己爸杀几盘围棋,在某次连赢老爸三盘之后,他家老头对他说“你徐叔叔最近让我帮他女儿辅导数学。我下周去省里出差,你要闲的无聊,不如先帮我代两堂课。”
徐叔叔的女儿小时候常随着父母到家里来做客,在他记忆中是个胖乎乎的丫头,数学尤其不好,上小学一年级,五以内的加减法还需要掰着手指头才能算清。这丫头没少让徐叔叔一家费心,在换着花样把她送进各种培训班□□一番后,终于发现她钢琴弹得不错,于是一路培养下来,一门心思报考艺术类院校。
于是时隔七八年后,他再次见到了徐暖。
他当时还以为老爸随口一说,没想到周五晚上,徐暖真的来敲门了。
“阿姨好,省心哥哥好。”徐暖胖丫头的模样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出落成了一个伶俐的苗条姑娘,脸上再也找不到憨憨的神情。
他在客厅的茶几上翻看徐暖带来的数学试卷,可以说错得一塌糊涂。
“专业课考过了?”
“对呀。”徐暖找到了自信“我爸找人打听过了,二试已经过了,4月中旬能出结果。”
“祝贺啊,什么学校?在哪儿?”
“b市。”徐暖眼睛放着光“唉,省心哥哥,等我考上了,你在b市就能多个照应了。”
他在心里“切”了一声,小屁儿孩,谁照应谁啊,嘴上却说“谢谢。那你这剩下的三个月,要下大力气用功了,你看看这题错的。”
徐暖垂下头。
“小暖”他老妈端着果盘出来了“别气馁,有你陈叔叔和省心教你,一定没问题。”
接下来的几个月,徐暖成了家里的常客,不过她在的时候,他多数时间溜出去打球。
夏天到了,一天晚上,徐叔叔带着徐暖喜气洋洋来家里做客了。
“老陈,这次多亏你帮忙,名家出手大不同。”
“哪里,哪里,你这太客气,应当的。”
“省心!”他老妈到卧室门口叫他“你徐叔叔来了,出来一下。”
“省心,小暖已经拿到通知书了。”徐叔叔满脸放光“有你们出手帮忙,果然不一样。之前不知报了多少辅导班,别提了。”
“徐暖,祝贺你。”他客客气气打招呼。
“省心”他妈插了话“小暖到了b市后,你多关照点,女孩子一人在外多不容易。”
这一关照,四五年的时间过去了。徐暖如今大学毕业,留在b市,在某个乐团上班。
这个所谓的读书日,说起来还是他出的主意。
冬天的时候,他和徐暖见了一面。那天下着不小的雪,徐暖坚持要吃牛排,找了几家店全是爆满,等最后找到有空位的餐厅并且坐下时,他整条腿都冻麻了。
“吃点其他的不行?”他有些抱怨。
“对不起啦”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