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前的那几天,高度的精神紧张加心理压力。郑惟汐是真的内分泌失调了,红朋友来了就不肯离开,不多不少像黄梅季节的雨一样,绵绵不绝。她每天吃一大堆的药,蜜丸、散结片、安宫宁血颗粒、知柏地黄丸……加在一起有六七种。
她脸色苍白,每天昏昏沉沉。“我每天光吃药都能吃饱。”她对小毛说。
考试很快来了,考试前两天,她同宿舍的萌萌把外婆家的钥匙给了她,老人家离考点很近,外公已经去世了,外婆搬了出去。
她去拿钥匙的当天下午,陈省心跑来找她,说有资料要给她。
“我要去拿钥匙”。
“我在阶梯教室等你。”陈省心说。“我朋友晚上会把资料带来。”
阶梯教室是学校里可以通宵复习的地方,整晚不熄灯。
“好。”郑惟汐答应了。
但是当天晚上她没能回学校,吃药吃的她胃病犯了,胃痛了一夜,当晚住在了同学家里。
第二天上午,她给宿舍打去电话。“我手机没电了,我没带充电器。等下小毛来的时候,让她帮我把充电器和书包带来。”
“难怪我们昨晚打你手机打不通。你在哪儿?”
“我在萌萌家里。”
“好的。”舍友答应了,一会又说“对了,昨天很晚了陈省心打电话来找你。”
她这才想起和陈省心约定的事,昨晚胃痛的厉害,她忘得干干净净。
她想怎么也得说声道歉,打电话到陈省心宿舍,宿舍里的人告诉她“他有事出去了。”
她把这事放到了一边。
毕业前那段兵荒马乱的时间里,她很少在教室里再碰到陈省心。偶然在路上遇见,也不过对她匆匆点头,全无交谈一下的打算。
那声没说出口的道歉,被风吹散在记忆里。
***
旧事重提,陈省心眼前重新浮现出那间空荡荡的教室。
“哦,那件事。”他点点头“我记得,我托我朋友搜集了点你跟你报考专业有关的材料。那晚想拿给你。不过没关系,你一样考上了。”
“我不知道你当时约我是这个原因”,郑惟汐一脸愧疚,“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你这声对不起是有点晚。”陈省心笑了起来,“我在阶梯教室等了大半个晚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结果第二天发烧了。”
郑惟汐一下震惊了,“这么说,你当年没考上和我有直接原因。”
她有些语无伦次,“我没想到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我胃病犯了,把这事忘了。太对不起了。”
原来是这样,陈省心一下释然了。
“没关系,早都过去了。”
两人一起沉默了一会儿,郑惟汐忍不住又问“你第二年考的还是原来准备的专业”
“是啊。”
“不是应该读三年吗?怎么你和我同时毕业?”
“我把学分修满后,申请了提前毕业。我老爸贷款给我的利息可不低。”陈省心想起了和老爸签的借款协议,皱了皱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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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车子到地方了,郑惟汐俯下身,冲着车窗里的人说“谢谢,还有,真的对不起。”
“可以了,你说了一晚上的对不起。”陈省心发动车子,心想这是他听过的最有诚意最宽慰人心
的道歉,就是来的有点晚。
***
礼拜六,郑惟汐跑去医院检查,在分诊台老老实实等护士叫号,熬了一上午,问诊时间加在一起不超过10分钟,从医院出来,她手里多了张内分泌科开的化验单,礼拜一做检查。
一想到礼拜一还要请假来做检查她就头疼,她很少请病假。礼拜天晚上,她斗争了很久给陈省心拨了电话“我周一有点事,上午请假半天。”
“那么巧”他说“我周一上午也有点事,没事,你去忙吧。”
郑惟汐立马后悔了,早知道就不给他请假了。
周一一早,郑惟汐拿着化验单先去抽血,抽血大厅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她熟门熟路的去取号机拿号,站在人群里等着系统叫号。郑惟汐仔细的观察自己的胳膊,因为经常抽血,她的血管很好找,手肘内侧,青色的血管脉络明显。每次抽血前她都会仔细回忆上次抽血用的到底是哪只胳
膊,以确保左右两只轮流上阵。
上次抽的是左边的胳膊,这次换右边,她褪下右半边外套,挽起袖子。
“238号请到三号窗口。”系统叫号的声音,她左手挎着包,右手捏着检查单,褪下的半边衣服在身后不停晃荡,急急忙忙赶到抽血窗口的凳子上,坐下。
“郑惟汐?”护士看着她,对名字。
“是。”她点头。
护士熟练的拆开一次性的针头针管,冰凉的针头慢慢刺进血管里,暗色的静脉血顺着细细的软管流进试管里。 “好了。”
郑惟汐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