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省心一向以为所谓的清规戒律只靠口头吟诵心头默念是很难坚持的,如果能坚持住,那只能说明遇到的诱惑不够分量。
机会终归会来。
周六晚上,他忙着修电饭煲,郑惟汐窝在沙发上看《妄谈与疯话》。
自从搬来之后,郑同学让热水器跳闸了二次;误删了一个程序软件,害他重装了电脑系统;开灯的时候弄瞎过灯泡;而电饭煲,她中午焖饭后忘记拔下插头,所以短路了。
“你这破坏力跟剪刀手爱德华有一拼啊”他想当无语。
“我渴了。”郑惟汐莫名奇妙来了一句话。
陈省心没理她。切,转移话题,不认账。
“我口渴了。”郑惟汐继续溜眼看他。这种不认账的态度要给点惩罚,陈省心放下工具走到沙发旁,俯下腰看着她,“口水要不要?”
郑惟汐糊涂了一下,心想这答案不在测试范围内,她正巧读到书里提到的一个有趣的生活实验,怎样让男人帮你倒水,文章里用了不同的语气,想了不同的办法。鬼使神差,想顺便拿眼前的人做一下实验。却没料到把自己搭了进去。
眼前的面孔逐渐靠近,鼻尖蹭着鼻尖,睫毛微闪,带着体温的薄荷味从衬衣下源源不断散发出来,像是温过的黄酒,微醺醇香。
郑惟汐蹭着他的脖子问“你身上为什么总有薄荷味?”
“我过敏,擦的药里有薄荷。”
“哦”郑惟汐吸了口气“挺好闻的。”
“你专心一点”有手指从她后背轻轻滑过,好像是拂过电脑键盘,准备编一段不太一样的程序。
程序编了很长时间没编出来。
“你会还是不会?”郑惟汐忍不住问道。
“我有理论经验。”声音很低,像从地洞里冒出来的。
郑惟汐抖了抖肩膀,憋住笑。
“你严肃点。”陈省心有些窝火。
客厅窗帘缝里露出街上的霓色灯光,室内幽暗寂静,气韵蒸腾。恍惚间,春竹破土,雨打芭蕉,风拂麦田,雪落黄河,四季光阴汇集在一时。
呼吸归于平静。
郑惟汐又问“除了花生,你还对什么过敏。”
“花粉、蒿草、虾、一些蘑菇。”
“真够多的,难怪你每天都带着薄荷味儿。”
“还有一样。”
“什么?”
“郑惟汐。”
“叫我干嘛?”
“我对你过敏。”
“胡说八道。”
“真的,不信你看。”郑惟汐的手被拉着不断往下挪。
无耻啊,无耻。
***
元旦前,因为要参加商务部的援外项目,陈省心要去蒙古出差一趟。
“去几天啊?”
“三到四天。”
“现在去多冷啊”郑惟汐从衣柜里帮他拿衣服。陈省心正忙着打包行李,把衣物码整齐,往行李箱放进剃须刀,洗漱用品,电脑,充电器。
“要带电源转换器吗?”
“不用,宾馆里有220v插头。”
“在家老老实实等我。”临走前陈省心摸摸她的头。
“我怎么有种父母出差去了,把小朋友一个人丢在家里的感觉?”她抱着陈省心的腰问。
“冰箱里的要做的菜我用袋子分装好了”陈省心抓紧向她交代“自己一个人在家不要去动电熨斗。”
陈省心有次熨衣服,她冲过去帮忙,结果把手烫伤了。
“好。”
“记得帮我浇花。”
“保证完成任务。”
中午,郑惟汐拉开冰箱准备做饭,吃了一惊,保鲜层塞满了蔬菜,冰冻层里放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每个袋子里塞了张小纸条,依次写着“鸡腿肉”“鸡胸脯肉”“龙骨”“腔骨”“猪肉馅”“五花肉”“牛肉”。
晚上接到陈省心电话,她很不安的问道“你真的只去三、四天吗?你留得菜够吃一个月的。”
“多给你备点料,你趁这工夫把厨艺提高提高,等我回来检查你的自学情况。”
“好吧,我做满汉全席招待你”她想了一下又问“乌兰巴托冷吗?”
“今天白天零下25度。夜间温度没关注。”陈省心好像有些疲倦“早点睡吧,门窗关好。”
挂了电话,郑惟汐些睡不着,光着脚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陈省心过敏时涂的药没有带走,她把黄色的药瓶拿在手里,指尖蘸了点药膏涂在自己耳后,熟悉的薄荷味徐徐环绕,她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上班,部门里几个年轻人在筹划元旦前部门小聚的节目。
“你有什么建议?”余颜一手转着笔问她。
“只要不唱歌,干什么都行。”她懒洋洋的回答。
余颜哼了一声,掉转过头,几个人继续窃窃私语进行讨论。
中午吃饭的时候,余颜叫上她,饭吃到一半,郑惟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