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倒没被这热烈的汽浪掀倒,小腰板挺的笔直,眼珠溜溜的盯着眼前唱歌的阿姨,婉转的曲调正从她一张一合的嘴里一段段飘出来。歌声结束,阿姨弯下腰问他,“好听吗?”“好听"端端眨眨眼“这歌我妈妈也会唱”“啊”唱歌的阿姨挺直了腰,侧过脸看着郑惟汐,“你妈妈好厉害啊。"郑惟汐有点慌“不是,您误会了。”
对方笑了笑,说了句用餐愉快,一群人载歌载舞奔下一桌去了。
喧闹的声音一撤退,他们三人的桌上倒一下显得气氛僵了起来。赶巧送餐的小弟这会儿端了一盆热气腾腾的冬阴功上来,郑惟汐连忙端起碗,打了满满一碗,准备压压惊,碗很烫,她的指尖被漾出来的热汤灼了下,手不由一歪,小半碗汤水倒了出来,顺着桌角直朝孙则溟衣服灌去。
郑惟汐连抽了一堆的面巾纸,急急忙忙在桌上围追堵截四处溢开的汤水,嘴里不住的道歉“抱歉,抱歉,真对不住。”
“没事”孙则溟淡淡的用手弹了弹裤子上的水渍。郑惟汐递给他一堆纸“不好意思”。
“最近忙吗?”孙则溟接过纸简单擦了擦,开口问她。“还行”。郑惟汐回答。
“明晚有时间吗?我有两张梅苑的戏票。”
“明天恐怕不行。”郑惟汐追加了一个理由“而且,我对京剧不太感冒。”
“爸爸,再帮我打碗汤。”端端打断了他们,小手递过来一个碗,睁着圆圆的眼睛着郑惟汐。
“端端不怕辣吗?”郑惟汐接过他的碗“汤里还有虾,要盛点吗?”
趁着她打汤的功夫,孙则溟站了起来,手里拿着结账单,看样像是要去买单了。郑惟汐急匆匆的跟上去,拦住他“我去吧,上次说好了我请孩子。”
“开什么玩笑。”孙则溟不高兴的挥挥手“你老老实实回去坐着。别添乱。”话说完,大步流星地奔收银台去了。
她只好回桌,坐下。
小朋友咬着筷子像有话要对她说。“怎么了?想什么?”郑惟汐问小朋友。
“阿姨,我觉得你不喜欢我爸爸。”
郑惟汐正舀了勺菠萝饭塞嘴里,听小家伙一说,嘎嘣一下咬到了自己的腮帮。
“真的。”端端眨巴眼睛继续说“你对我爸爸很客气呀。我妈妈走之前对我爸爸也是这样客气的。而且,”端端停了停,仰起头“上次有个喜欢我爸爸的阿姨,不小心把水撒到爸爸衣服上,她亲手要帮爸爸擦呢。”
郑惟汐捂着咬痛的腮帮,嘶嘶吸着气,这这这小鬼。
小鬼把嘴撅了起来,很不高兴,“阿姨,我爸爸可是好人,你要不喜欢他,你要早点告诉他。”
***
下班的时候,陈省心路过郑惟汐的办公室,看见郑惟汐正在埋头收拾包,脑袋歪在右肩膀,耳边
夹着手机。“我马上下楼,你们稍等下啊。”
她跑的匆忙,没注意站在离门一尺远的陈省心,一股小风从陈省心面前一旋,人已经消失在楼道拐角处了。
陈省心在心里哼了一声,站在玻璃窗前往下看,郑惟汐的身影很快从大门口冲了出来,楼下林荫道旁,停着扎眼的深绿色路虎揽胜,这么骚包的颜色,只有孙则溟选的出来。
他看到孙则溟下车,帮郑惟汐把车门打开,车子一溜烟绝尘而去。
半个肩膀突然搭在了他右边胳膊上,耳边传来金钟罩不阴不阳的声音“还看啥子,人都跑的没影儿了。”
陈省心没好气把金钟罩的胳膊从肩膀上卸下来“这不都你整出的事儿?!”
金钟罩摸摸脑袋“哥们儿对不住你,这么子嘛,陪你去消消气?”
一小时后,陈省心拉着金钟罩出现在了弯厂羽毛球馆里。这地方是李大夫最早推荐的,有阵儿他们两人经常过来打球。不过自从和郑惟汐分手后,陈省心每次路过这里,都会升起一阵烦闷的情绪,他很久没再来过。
几个回合下来,金钟罩满头大汗,烂泥一样摊在休息椅上,只顾冲他摆手“可以啰,可以啰。你这个气消的差不多了吧?”
这水平。没用。
陈省心扭开矿泉水瓶,猛灌了半瓶矿泉水,想起了老熟人李行一,比身边这堆烂泥强多了了。
“陈省心。”老熟人的声音。
他一个激冷站了起来,念着王八来了个鳖,面前站着的果然是老熟人李大夫李行一。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李行一声音爽朗“你状态不错,比我上次见着强多了。”
“过奖。”陈省心看见李行一左手上套着银色的戒环“结婚了?恭喜啊!”
“最近正琢磨要联系你呢”李大夫笑了笑“这回儿有空吗?还打不?”
陈省心跟着李行一走到场馆外,夏日傍晚的太阳在半空晕染出血一样的色彩,大槐树下,蝉噪声不绝于耳。李行一用手弹了弹树下台阶上的浮土,利落地坐下来,陈省心跟着坐了下去。听了半晌的蝉叫声后,李大夫终于开口了“我前阵看见惟汐了。”“哦。”陈省心回应。等他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