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g市中心公园的一角,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她不时抬眼观察坐在她面前的老人,双手拿着两支画笔在画板上飞速地划动。
女子五分钟一张画像的高效率引来不少人观望,老人的身后排了很长的队伍,其中有天真活泼的小孩,有自恋的女人,也不乏以追求她为目的的年轻小伙。
女子的人物素描一张仅售五元,她来到g市短短几天,早已家喻户晓,不少人因赞赏她的画愿意多付小费;当然,这些前来画像的人当中也有没带钱的小孩,他们甚至用糖果作为交换物,女子也微笑着接收了。
“用我一个吻换你一张画像,怎么样?”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走到她面前说了这样一句话,马上引来所有人的唏嘘声。
部分路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
一辆铁灰色的别克在二十米以外的公园边上停下来,一个中年司机摇下车窗朝人群这边望过来,视线刚转移到画画的女子身上,便像见了神仙似的,激动地对车厢后座的人大叫道:“是她!真的是她!”
相较于司机的异常兴奋,盛永恒表现得相当冷静,他甚至没有摇下车窗去确认自己看到的女人,因为她那熟悉的笑容、她侧着右脸倾听的习惯、她用两只手同时画画的动作……
他很确定——她就是五年来,他寄了五百多封信却半封没回的女人!
刚回国没几天,g市刚建立的公司有很多事还没办妥,他就暗中托人去x镇找林如梦,可惜她早已离开x镇,不知去向。
现在倒好,在这里让他碰上了,省得贴寻人启事。
此前,他给她找了无数个不回信的理由,比如:忙、双手画画受伤了、没钱买笔和信纸、买不起邮票,甚至没收到信!
现在,看到她悠闲地坐在环境美好、空气清新的公园里为人作画,小铁盒里还放满了卖画像得来的小费!
这显然不是经济问题,也不是时间问题,而她的双手更是活动自如,轻易就画出一张张栩栩如生的肖像画,难道是那个最不可能的理由?
五年了,难道五百多封信,她一封也没收到么?
扯谈!
盛永恒嘴角撇起一瞬间的冷笑,眼神马上变得更加冷峻。
“你不是找了她很久么?为什么不下去跟她说话呢?”机灵的司机从后视镜里偷看盛永恒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迟疑了两秒,问道:“还是……你想‘请’她上车跟你说话?”
“先别打草惊蛇。”盛永恒平静地说道,仍一瞬也不眨地望着远处为人作画的林如梦。
“可是我看到有个长得很不错的男子在跟她搭讪,那么帅气的面孔很难让年轻女子不动心哦!”司机老陈八卦地分析道。
盛永恒没有回话,他对自己的长相很自信,如果林如梦当初都不曾为他着迷,那么现在即使有一百张明星脸摆在她面前,她也能无动于衷。
“呀!我看到林小姐脸红了!她脸红了是不是代表……”中年司机想用激将法让盛永恒主动下车,后者却冷声说道:“我没瞎,看得到!你是不是觉得做我的司机大材小用了,想直接辞职去当脸部表情分析家?”
老陈马上识相地闭嘴,但看到林如梦与年轻男子谈笑自若,他不得不替盛永恒心急。
三年前,还在旧金山的时候,他第一次见到盛永恒,是在一个寒冷的午夜。
当时,他拉完最后一个乘客,准备开车回家,却在路边看到一个醉倒的男孩瘫在地上翻来覆去地吐,他以为是酗酒的酒鬼,想直接从他身边绕过去,当作没看见。
可当他的出租车开近盛永恒时,才看到他手中似乎抓着一张照片,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还伴着哭声。
那一天,是盛永恒出国三年来,第一次打通了家里的电话,第一次有人接听,然而,接听电话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这个新住户的口中,他得知了双亲的噩耗,家里的房子也在双亲死后被拍卖了。
想起十九岁那年不明故里地上了飞机,直到飞机起飞,他无意间打开护照,才发现上面印着自己的照片,名字却变成陌生的william henry,身份证号码也变成九位数,再翻找身份证时却只看到一张全英文的id卡,那上面分明是他的照片,但地址变了,不是中国,而是美国旧金山,出生年份也比他真实的出生年份早了六年!
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事要发生,因为父亲第一次下跪求他——五年之内无论如何都不要回国!
三年后,他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双亲死了三年他才知道,他简直是世界上最不孝的儿子!
可就算当初他留下来,难道他就能帮双亲摆脱那些莫虚有的罪名么?
一向清正廉洁的双亲竟贪污十几万?根本是奸人陷害的伎俩,那些钱分明是祖上传下来的遗产!
也就在那个时候,盛永恒第一次想明白离别前父亲对他说的话:“做人要圆滑,不能太正直!”
后来,老陈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