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处于春末夏初,s市下着毛毛细雨,空气里飘浮着一股微凉的清新。
林如梦拖着小行李箱从火车站走出来,没有打伞,任由轻盈的雨点落到她身上,看着熟悉的建筑,听着熟悉的s市方言,一种久违的思念从心底激发出来。
法兰克最终没有强留她呆在伯纳德庄园,而是等她养后身体后送她离开,并且承诺对她的行踪保密。
伯纳德一家对她的好,她不能视而不见,可她还没整理好自己的感情之前,不能随意浪费法兰克的感情,只好借口将心思放在画画上。
“我回来了。”林如梦低声对自己说出这句话,却又突然顿住,即使回到s市,即使回到x镇——她的家乡,她却不能回家,那个家早在很久以前就沦为地狱了,她回去只会被设计去嫁给某个有钱人,或许不是嫁,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卖。
再过半年,她就二十五岁了,如果在那个时候“卖”了她,那个爱子如命的母亲应该能得到二百五十万的礼金吧?
这个想法令如梦内心闪过一丝彻骨的凄凉,她哆嗦了一下,拉起行李步入人潮中。
s市的街头出现一个神奇画家的消息很快就被传开了,由于本地人大部分经商,对于艺术的东西都感到新奇,许多人慕名而来,甚至有媒婆想介绍对象来看这个画家。
林如梦从早晨坐在公园的第一分钟起,双手就没有离开过画笔。
这一天,她准备收拾东西回出租屋时,一个皮包骨头的男人拦住了她。
“画人脸赚了不少钱吧!”这个不速之客正是她的亲哥哥林少强。
两年不见,他原本还算肥壮的身架已变得惨不忍睹,也许是吸毒的缘故。
林如梦没有多想,瞟了他一眼,准备直接离开,却被他的爪子扯住:“把钱留下就让你走。”
看着他那张皱巴巴的白脸,林如梦扯起嘴角,冷冷地吼道:“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就算把你那些混混朋友全部叫过来,我也不会给!”
“找死!说白了,你就是一个臭画画的!你嚣张什么?老子……”林少强恼羞成怒,抬起手想打她,骨头棒子似的手臂举到半空却停住了,心虚地叫嚷道:“老子今天心情好,改天再找你算账!”
林如梦看着他仓惶逃走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握紧的双拳因激愤而颤抖。
他不是她哥哥!她没有哥哥!从来都没有!
手臂突然被人从身后拉住,她的眼泪被抖出来,身后的人将她拉入怀里紧紧抱住,林如梦还没搞清状况,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手压住,整个脸紧紧贴在一堵肉墙上。
“不要拒绝我,不要推开我,不要再躲着我了。”盛永恒紧紧将她搂在怀里,内心无限内疚,无限悲伤无法表达出来。
这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时,林如梦震惊得僵直身体,眼泪不期然从眼睑滑落。
千里万里地回避,她还是那么渴望见到他,可心里的疙瘩像针刺一样,时时提醒着她那个女人的遭遇,她害怕重蹈覆辙,更不愿因自己的插足,令那个可怜的女人雪上加霜。
姚武诚的话还在耳边重播,六次堕胎!这意味着什么?林如梦不由得猜想盛永恒在美国的五年里不仅忘记她的存在,甚至连他自己的父母亲都被他抛在脑后。
那对慈祥的夫妇曾对她亲如一家人,为了保存他们仅剩的骨灰,她费了多少努力,而他们的儿子——眼前这个男人,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是否在脑中闪过哪怕一丝对他们的怀念?
“你有想过盛叔叔和陈阿姨吗?”
盛永恒轻轻一振,眼眶里瞬间盈满泪水,他何曾不想过?父母之于他的回忆是那么短暂,却是那么重要,养育他19年的父母岂是一个“想”字能形容?听到双亲死讯最初那艰难的两年,他已经熬过来了。
“谢谢你把他们的骨灰埋在x镇的山上。”他轻声说。
林如梦一怔,他都知道了?
“其实你没必要为了感激我而爱我,盛叔叔和陈阿姨对我的恩情远远大过我做的。”她在他怀里低声说道。
“感激你?”盛永恒将她拉离自己一段距离,想从她眼睛里看出她的真实情绪,“如果感谢可以当成爱的条件,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小时候对你的照顾而跟我结婚?”
“结婚?”林如梦猛得推开他,震憾地重复那两个字。
他是那么随意地说出来了!那么随意地伤害另一个女人之后,再随意地跟她提出结婚!
盛永恒吃惊地端祥她的反常举动,却又听她咬牙切齿地说:“我宁可嫁给法兰克!即使他看起来像个花花公子,至少他不像你这么随便!”
她是存心激怒他的,本想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见他,他却又出现在她面前。她的伤口还未愈合,他又来刺激她!
盛永恒果然被激怒了,一手抓着她的左手,一手从外套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锦盒,他粗鲁地揭开锦盒,捏着里面的钻戒,手臂一挥将锦盒甩出去,强扭出林如梦的无名指,硬是将戒指套上去才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