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长久没有回头,外套松松敞开着,被冬夜的风吹得摇摆翻飞。
心里有些酸涩的泡泡逐渐上涌,赵凛凛咬住唇角,就算不是因为此刻风太大,她的眼也红了个透。
忍不住用力吸了下鼻子。
然后周恣阳侧目,余光里看到小姑娘在身后委委屈屈低头忐忑的模样,那双水亮的眸一落入自己眼里,心里还在犹豫的,措词的,所有心思全部化作无形。
大步走了过去,停在赵凛凛面前。
然后轻抬起了她的脸,有些无奈地,低声地开口,“我还没有说话呢。”
“沉默就是无声的拒绝。”赵凛凛忍不住开口,又死命眨着眼,想把眼泪逼回去。
然后整个人,连带着心里无处可藏的恐惧,就被搂在了一个尚有温度的怀里,脸埋在队服上,挂在眼睫的未干水滴就渗入了那人的皮肤表层。
感觉到他的左手还松松垂着,赵凛凛立刻顺杆爬,将两只小细胳膊伸入了外套里,肯定而不犹豫地圈住了周恣阳的腰。
反正是他先出手的。
察觉到周恣阳的下巴搁在自己的头顶上,因为接触摩挲带来的痒意,就一路蔓延到心里。
躁得慌。
“赵凛凛。”周恣阳不疾不徐地开口,自上方传到她耳里,“离高考还有半年左右。”
“如你所说,你拿到了自己有天南海北都随我去往的资格。到时候,周恣阳这个人,全部都给你。”
有些恍然,赵凛凛从外套里挣扎着抬头,正和周恣阳四目相对,这个角度有些看不清他漂亮浓密的睫毛下,真正的眼神。
实际上,周恣阳只是在思考。
小姑娘高考后,差不多就是z4全球赛的决赛了。到时候自然可以当着她的面捧回奖杯。
不知是怎么样的感觉呢?
“好。”
摸了摸她的头,周恣阳开口,“回去?”
“不要!再等等,再让我抱一下。下次在你怀里肯定都是在明年夏天了。”非常无赖地将整个人都钻进周恣阳的外套里,赵凛凛不知疲倦地蹭啊蹭。
蹭得某个人眼里的墨色更浓了。但还是无奈地任由她撒野。
他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
既然发觉了感情的异动,没理由就放之任之。但终究还是顾忌赵凛凛目前的年龄,还有这剩下的日子,对他们整个战队都极为重要。
他不能过早把赵凛凛拉进来,就算她心里再支持也不行。若是情到深处,恐怕会被担忧蒙蔽住双眼。自己就是因为处于对家里人的顾忌,才转战到了c市。
而这样许下一个并不遥远的未来。
对彼此都好。
25日中午,赵凛凛回到了c市。
陡降的温度夹带来的风彻底把她从那个梦幻的小长假中拉了回来,想来,还真的像是梦。
回到宿舍,许沉月这个在绝对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的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啃着苹果。
“你逃课了?”拉起行李箱经过她面前,赵凛凛打开房门,准备收拾衣物。
身后的人答得干脆,“对。”
“这节课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孟老头的……你也敢逃?”
“心情不好。”
许沉月呼了一大口气,扔掉了啃得不成样的苹果,捂着被冰冷食物塞满的胃,栽倒在沙发上。
再出来的时候,许沉月似乎已经睡着了,整张脸埋在了草莓抱枕下。
赵凛凛捧着手机,开始思考前几日老妈发来的短信。
今年回哪里过年呢……
思绪飘向了位于s市的那个家,这次去看到的那个阿姨,跟上次的,好像又不是一个人了。
还是去b市吧。
对于南方出生的孩子来说,b市这个有鹅毛大雪和暖气的城市,是不亚于世界第五大奇迹的存在。
于是认真回复了四个字,“回外公家。”
周恣阳是在期末考试监考的那天接到自家老爷子的电话的,盯着教室里静悄悄埋头的孩子们,他轻咳了一声,摩挲着手机后壳。
来电灭了又亮,周恣阳起身,站到教室外,清淡地打了声招呼,“老爷子,有事吗?”
“怎么,今年还不打算回来过年?”
周恣阳沉思了会,才开口,“要。”
“嗯,顺便把我孙媳妇接回来。”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反驳,耳边只剩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老爷子还是这么执拗刻板。
周恣阳皱眉,转回了教室,躺回椅子上,玩起了手机上的cytus。
700m模式,手速还不错。
满意地停了下,周恣阳正准备开第二次。却想到了周卫华的嘱咐,于是抬头去找到了那个小姑娘。
看样子是在构思作文,在草稿纸上无意识画着圈儿,眼却瞅着窗外,呆呆出神的样子。
无声笑意漏出眼中,周恣阳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