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缓了下自己此刻不用想都很难看的表情,看向了以前队里唯一的女孩子,“当了一年灵魂工程师,回归老领域新岗位的感觉怎么样?”
林果抬手,仔仔细细地端详后,才笑着说,“还好一直练琴,速度没落下,不然连纠正新队员错误的资格都没有了。”
周恣阳笑,未到眼底。
勉强的意味让林果立刻皱起了眉,“你这样我可是会怀疑ek17风水不好的,当年你从n1走出去的时候可还是一个活蹦乱跳的汉子。”
畅快笑了两声,周恣阳微动着脖子,方便直接看着林果,每次他有重要的话要对并肩作战的伙伴说的时候,就喜欢采取这样正式又无法逃避的沟通方式。
“我在想什么,你跟大头应该明白。”
“当然他现在估计盯着满地的商业活动衣移不开眼了,哪里还会记得当初的承诺和快意呢。”
“但我还是想做到的,重回中国电竞的辉煌,这个现在浮躁的行业,需要的是真金白银的奖杯。”
那双眼睛,仍然黑得很纯粹。
浓无底岸的黑,其实背面就是足以灼伤人的光。
这世上本就没有黑白分明,是非两清的事。十年如一的坚持本来就已经能成为了不起的事了。林果暗自觉得,自己果然也没回来错。
她知道周恣阳舍不得轻易离开。
自己也不肯完全放手。
那就再并肩前行一次吧。昔日的伙伴,今朝的队友。
短暂沉默间,周恣阳瞥到了口袋里欢快响起的电话。
来电人,他们家的小姑娘。
林果立刻联想到了网络上的八卦,狭促地朝周恣阳挤了下眼,自觉退了出去。
“喂……”
声音是一贯的清甜。
周恣阳就默默地感受着每个毛孔都被渐渐熨帖抚慰的感觉。
这大概也是一种另类的解药吧。
他低低地嗯了声。
电话那头的小孩估计是又在吃麻辣烫一类的东西,吸着气,含糊不清地问他,“你吃晚饭了没有呀?”
那个尾音软软上翘,直接勾进他的心里。
终于从难熬的整个下午里脱身而出,周恣阳笑了声,“还没有。”
“那你快去吃呀。”因为着急,声调又升了些。
“不许吃外卖!”又补充了句。
但可能又想到了为所不多的几次目睹俱乐部的队员吃盒饭的场景,赵凛凛又温柔劝说着,“吃盒饭也可以,要菜肉均衡,知道吗。”
“嗯,好。”
他也就像一个被哄着的幼儿园宝宝,安静地答应着。
“以后想去哪里?”
“大学吗,我不知道。”
喝了口水,赵凛凛努力地压下唇齿间的辣味,吸着凉气慢慢说道,“我想跟你走。”
“你要回b市,我就考b市的大学。”
“你留在c市,我就去c大。”
这种共同相商计划未来的感觉确实很好,但周恣阳淡淡问了句,“那你自己喜欢的东西,想做的事,没有计划在人生里面吗?”
“……”
对面的小姑娘似是默了。
周恣阳也觉得,目前谈这个话题也不太妥当,只是听着她的声音,就不自觉想诱导她多说几句。
好像自己的疼痛都能减轻几分。
“反正,我最大的人生计划就是你,所以你一定要健健康康地退役,回到我身边来。”
“按时吃药,不要忘记。”
“……好。”
电话被挂断了。
周恣阳捏着指尖未燃烧尽的烟,盯着地板,蔓延起了不知名的情绪。
离退役还有不到半年。
按现在这个病发的频率,小姑娘口中的那句话,恐怕真的难以实现。即使已经有林果来帮他分担俱乐部的其他事宜。
周恣阳头一次开始反思,把赵凛凛过早带入自己的生活里,到底是好是坏。
门再度被人轻敲了几下,那人也没有等周恣阳发声,犹自进来了,迅速被满屋的烟味包围。
吊灯被摁亮了。
周恣阳看着自己最得力的副队,“什么事?”
“老大,你的身体能撑到全球总决赛的那天么?”
二杀毫无躲避,直直地问出了他观察了许久后才敢得出结论的问题。
周恣阳丝毫没有被拆穿的自觉,皱眉想了想,“大概不能,但人的意志力有时候比自己想象的可怕。”
二杀走近了点,摘下了眼镜,直直坐在周恣阳对面的椅子上。
“老大,我们不会辜负你。”
“你也不要辜负小嫂子。”
“这份压力化解成六份也没什么大不了,所以你还是能抽出时间吃药锻炼的。”
这个二十岁的年轻男孩,是他找来的最强辅助,还真是个让人安心的存在啊。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