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
北美分部?
赵凛凛晃了下神,这六个字明明她也认识,此刻偏偏就模模糊糊蒙了层雾气,在心里打着转。
有不悦的心情渐渐升腾起来。
即使她再怎么说服自己要故作大方,那种梗塞的感觉仍然缓缓慢慢地爬满了整个心脏。
她并没有被告知这件事。
这个认知,让赵凛凛很难再保持刚来时的好心情。
她明明是准备了一大堆今天的观后感来的。那些在心里盘旋了一下午的,无比欢喜的心思。迫不及待想告诉他啊。
“嗯,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赵凛凛的笑就像被糨糊强行贴上的,就连不懂人事的500也看出了它的摇摇欲坠。
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赵凛凛从一开始在他们这群小将的心里,就是很好的,非常的,十分好的。
长得萌,声音好听,还一心一意地身为老大的铁粉。
没有谁能顺理成章地懂得她心里深处的不安。
二杀落座,并没有立刻拾起他的键盘和鼠标,怔怔看着那扇还没合拢的门,方才才放了一个失魂落魄的小姑娘出去。
他摸着鼻尖,老大什么都料到了,包括她得知消息后的失落或者其他情绪。唯一失控的是赵凛凛前来俱乐部的时候,比他所想的早得多。
事实上,她也纯粹因为触景生情,就来了。
二杀有点头疼,他这个俱乐部的生活保姆并没有资格决定赵凛凛对老大的一切事情是否都具有知情权。
所以这种烫手山芋还是扔给金主吧。
他拿起手机。
“活该了吧老周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我就猜你撑不了多久了。”
王升笑得很喜形于色。
狠狠朝周恣阳背上扎着针,一边不停扔着语言炸弹。
和他注定是一言不合的,周恣阳皱着眉,额头渗出的汗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僵硬地受着罪,却又不知干什么。
陈果开车送他来医院的时候,严令禁止他胡思乱想。
二杀也跟着胡闹,说什么,没做完这次的推拿治疗就不开俱乐部大门。
他滑开手机,电话短信微信微博私信的第一个联系人都是他家小姑娘。
也是他此刻万万最不敢见到的人。
见到面,准得哭。还是无声无息,鼻子通红,委屈得一抽一抽的那种模样。
总能让他想长叹一句,无可奈何原来就是这意思。
又自责,又夹杂着滚烫的心疼。
有短信来了。
“老大,小嫂子今天来俱乐部了,被500无意间气回去了。”
二杀把锅推得一干二净,反正背锅侠500什么都不知道,不知者无罪,老大肯定不会对他下手的。
周恣阳看出来了,感叹了一句他的心真脏。
却无声趴在枕头上笑了声,清淡又无奈。
真正的始作俑者还不是他自己。
“笑屁。很爽吗,爽我再给你多扎十几针。”
王升抽空瞥了他一眼,从容开口威胁。周恣阳眉毛都不曾皱一下,他已经习惯了,从一天前自己进医院起,王升的脸就臭跟咸鱼一样,陈坛腌渍多年。
作为一个b市正宗的爷们,王升说话一向放荡不羁。因此如果他频繁对一个人说重话,也就意味着紧急程度真的很高。
周恣阳不是没想过,他的病发展到后期会是什么样子。
可能会瘫痪。
这五个字被王升加大音量穿插在粗口里提了无数次,他也耳提面命地受教了无数次。
直到第一次瞅到小姑娘因为畏惧流下的眼泪,他才肯正视起来这个事。
只要能再拿一次冠军,后果怎么样都行——那是孤家寡人的他想过的。
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能平衡现在和以后。
看他沉默许久,王升又下了一针。
周恣阳嘶了声,扭头哑声道,“做医生能不能有点医德。”
终于肯吵一架了。王升很开心,背着手踱到周恣阳面前,“医德,那是给听医生话的病人展示的,你这种人,不适用,就是要把你弄得知道痛了,才长记性。”
无言以对,周恣阳干脆闭眼,认真开始休息。
片刻后,又掀开眼,“这次疗程什么时候能结束。”
“这周日。”
……
他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讶然和一丝慌乱,王升第一次见到,颇觉有趣,蹲下,“有事?想走?没门。”
笑眯眯补充,“不然我就打电话叫老头子……哦不,现在有一个比老头子更能治你的人,叫……”
“别闹了。”
周恣阳闭眼,没什么表情,眉头高蹙,语气很轻缓。
王升立刻闭了嘴。
这位大兄弟心情不好的时候,谁也没胆子招惹他。
归元和七迭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