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留在虚月宫啊?喜欢就去追啊!被辜负了就去讨回来啊!不喜欢无极哥哥就给她滚啊!她现在……已经没有那么讨厌她了,不要再逼她对她出杀手啊!
“幻姑娘,劝你不要想着杀贫道。贫道现在身负道门无上心法,你杀不动。”
行歌吐掉满口桃花,一本正经地望着幻云姬,然后又补了几句:“比如贫道现在听到月无极的脚步声了,想必你还毫无察觉。如何?贫道的修为是不是远在你之上?厉害吗?崇拜吗?想跪下唱征服吗?”
幻云姬一听月无极来了,就跑得比兔子都快。
行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想,早知这样能赶跑她,就早点说了。
还有,白给她那本《霸道教主爱上我》了。
月无极踏入这片桃花林时,看到的便是行歌在地上疏懒打滚的模样。一如当年,她无数次醉卧在此处桃花林。无数次笑着笑着,便哭出来。无数次在醉梦中,吐出那个名字。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行歌望着月无极,这还是她来到虚月宫后第一次见到他。他似乎很忙,这不得不让她联想,斐然殊把她交给他之后,是否达成了什么默契,或者对他交代了什么事,让他忙到了现在。
“放你走,你要去哪里?”月无极放下一壶酒与两只酒杯。
“去找斐然殊。”行歌素来直言。
拜幻云姬所赐,一次次的见面,令她一遍遍想起当年聂云被她一掌打落折剑崖的那一幕,午夜梦回,痛得几乎支撑不住时,又想起聂云与斐然殊告别,随月无极离去的一幕。
她记得也是在山月客栈,她当时对斐然殊说了一句——
“飞蛾扑火,旦夕温暖,堪慰平生。”
每每想到此处,又是心如刀割,抑郁难续。于是有一天,她忍不住走到折剑崖边。那一刻,她终于看到了所有聂云与斐然殊的记忆,那存在于坠崖的那一刻,聂云脑中的记忆。她终于再次确定了记忆中的感情,也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
飞蛾扑火,旦夕温暖,堪慰平生,说的从来不是月无极。
聂云爱斐然殊。
飞蛾扑火,是聂云明知斐然殊不屑男女情爱,而且在最初便已明明白白说过,二人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但她还是爱上了斐然殊。爱上他年轻俊美的面孔,爱上他敢与天斗的倔强,爱上他看向她时全然信赖的眼神。
旦夕温暖,是察觉自己的感情之后,仍不愿离去。即便他并不爱她,但他总归是在乎她的,会因为她的在意,而减少自伤筋脉的行为,会因为她的喜好而建一座楼,点滴温暖,足以让她欺骗自己,那可能是爱。
堪慰平生,是她终于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支撑不住镇魂珠的反噬,她命不久矣。她即将失去利用价值,他们关系的基石即将不存。她不愿在他面前油尽灯枯,更不愿哀怨地面对关系结束那一刻,便要带着所有美丽与温暖,任性地先一步告别。。
而这一切,她不想让斐然殊发觉。
她用知己的身份走进他的生命,便也要用这个身份离开。
她宁愿日后他忆起她这个人,想的是一个为爱出走的自私自利的甚至愚蠢的女人。
而不是一条因他而耗损的,他不爱却不得不背负的生命。
月无极,是一个足够强大的,足够有说服力的离开理由。
桃花林,是一个很适合怀念一个人的地方。
折剑崖,是她不想求生。
月无极带她离开,她答应月无极两个条件。一是助他修炼虚空业火,一是嫁给他。前者已经耗尽她最后的一点修为,至于后者,她对月无极的目的不感兴趣,她自己却是无所谓的。
如果不是特定的那个人,那么别的,是谁也好,有或没有,都无所谓。
所以当幻云姬从新房把她带走时,她也毫不反抗,亦不呼救。她来到虚月宫时已对周遭一切浑不在意了,所以没有发现这位一直在月无极身边打转的姑娘,对他的爱。如果早一点发现,她是打死也不会答应嫁给月无极的。
聂云的一生,似乎总带着一些遗憾与后悔。
而行歌却不想步她的后尘。
有遗憾,便要及时弥补,有困惑,便要当面说开。
所以她要去找斐然殊。
告诉他,她的水性很好,曾在太湖里救过他的命,有过肌肤之亲,她要负责。
告诉他,她不喜欢被人偷袭拍晕,非常不喜欢,他要负责。
最要紧的是,要去问清楚他与妙善法师的事。
授箓不授箓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不授箓更好,回头她就可以光明正大撂挑子,不干这累人的道门之秀了。她又不是傻,她收了斐然殊的盘龙玉佩,跟妙善当不成师徒没准还能当婆媳啊!
想到以后跟着妙善法师修真养颜迎娶斐然殊走上人生巅峰的日子,行歌心里美滋滋的。
这副美滋滋的神情,看在月无极眼里,是说不出的猥琐。
月无极此刻对行歌的心情十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