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高唱着赫拉克利特的威名:
“时间枯萎了青春的娇妍,
时间摧残了美人的眉黛,
它饱餐自然真理的珍馐,
万物都在等待着它那镰刀来割刈。”
他们又赞颂着巴门尼德的教义:
“时间的手掌尽管残酷,
然而我期待,
我的诗篇将传之永久,万人争诵。”
——我的时间是流动的;
我的时间是永恒的。
【流动】与【永恒】,这是一对矛盾螺旋。
我时常站在赫拉克利特这头,宣扬着“命运是流动的”。
我又常常向巴门尼德走去,高歌着“永恒之物”。
我的正义,你的理想,他的自由——所有这一切,都置身于【世界】这个巨大的装置。
世界,永不停息在转动着。
世界,永恒地存在着。
看似完全相反的话语,结合在一起时却没有丝毫违和感。
看来,这就是大人所言的矛盾螺旋。
领悟了这个道理的我,也成为了我口中的【大人】。
但是——
成长了的我,和再也没有成长的我——也都是同一个我。
“呐,城惠。”
“我们是如此相似。”
城惠,我不会原谅你的。
——八田,我不会原谅你的。
是你,成为了江之岛的帮凶。
——是你,成为了江之岛的帮凶。
是你,杀死了吠舞罗。
——是你,杀死了猿比古。
我绝对,不能饶恕你。
——我绝对,不能饶恕你。
呐,城惠,我们是如此相似。
——呐,八田,你和城惠是如此相似。
所以唯独你,我是绝对不会原谅的。
——所以唯独城惠,我是想原谅的。
因为原谅了你,就是原谅了我的过去。
——因为原谅了城惠,就是原谅了我的过去。
我一直都在说谎。
——我一直都在说谎。
我恨着城惠。
——我期待着自己。
每一天都在恨着胆小鬼的他。
——每一天都在期待着胆小鬼的自己。
但是,没有一次是真心想要恨着城惠的。
——但是,没有一次是真心认为自己可以前进的。
呐,城惠,我果然还是不能原谅你;但我果然也无法丢下你不管。
——呐,八田,我果然还是不能原谅自己;但我果然也无法恨着自己。
于是,
前进的城惠,和止步不前的城惠——都是同一个他。
成长了的我,和再也没有成长的我——也都是同一个我。
我恨着自己、爱着自己。
我恨着城惠、期待着城惠。
与之相反,城惠是不是也在期待着我?
如果答案是yes,那就太讽刺了。
“无法前进吗?——那,拉住我。我推你过去!”
“我拒绝!”
城惠做到了,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情。
因为:八田美咲是一个永远超负荷运转中的马达。
从【资讯爆发】的那一刻起,我就必须永不停息地前进下去。
可是,城惠却拒绝我的前进,作为洞悉我的过去的城惠——拒绝了我的成长。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复杂了,分不清谁好谁坏了。为什么啊,我一直都是个孩子,所以我才不明白吗。这样的话,我也想变成大人。”
他却回复我道:“不,不用。你只要这样就好了。”
如果换做其他人,这份拒绝会不会产生相同的效果呢?我不知道。
但是城惠拦住了我这辆超负荷运作的赛车,直直地横在我的前方,告诉我停下来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
这份拒绝,让我苦恼不已。
这份体贴,让我痛苦不已。
“如果这次比赛是我的胜利,那么八田就重建【黑色骑士团】、回到bl@ster;如果这次比赛是八田的胜利,那么我就选择前进。”城惠对我说道。
“用不了这么麻烦!在等下的比赛中,我就会让你知道答案。”
——城惠,我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这份决意,请你牢记。
我感动于你的体贴。
谢谢你。
但是,八田必须走下去。
因为——这就是八田美咲存在于此的所有理由!
“兴奋起来了吗,城惠。”
“是啊,一想到眼前的敌人是你,我就无可救药地兴奋。”
——城惠,你想拦住我吗?
——试试看吧!